我晃動著手中的火把,雖然抬頭從枝葉縫隙中看向天空還是紅色但是四周非常的昏暗,時間差不多是入夜前的半個太陽角左右。隊伍已經來到村莊的入口處停留一段時間,卻沒有打算進入的樣子,能聽見尖耳人交談的聲音但是內容我就不清楚了。
「才幾天的時間就三度來到這座村子。」
算一算今天是來到這區域的第六天,每次起床都會確認自己是否還在同個位置,有種隨時都會移動的不安全感。可能是連續幾次移動之後突然變得安穩,現在反而會擔心、害怕再次移動到什麼都沒有的地方。不安、恐懼、疏離、迷失,這些情緒混雜在一起真的很可怕。
目前仍然想回到原本居住的西國,雖然沒有家人,但是有許多朋友和夥伴。但是離開這裡,又會去到莫名其妙的地方,沒有水、沒有食物、更沒有活人,真的回到西國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的事情了。想了想,還不如乾脆留在這裡,雖然一切都要重頭再來,但至少比餓死在荒野要好上許多。
「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要留著還是想要離開了。」我晃了晃手上的火把並自嘲。
『嘿,人類。副隊長讓我把這份食物交給你。』一名騎士來到我身旁交給我一個紙袋,這個熟悉的外觀就算我聽不懂尖耳人的語言也猜得出其中的內容物。我收下袋子並點頭表示感謝,看到食物才想起來有一段時間沒進食了,水壺幾乎全空。
「不管怎樣,先吃點東西吧。」打開袋子就能聞到香味,似乎跟上次吃的麵包似乎是不同,不過肚子餓可沒在管味道如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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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耳人最後的選擇是不停留在村莊中過夜,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理由,不過我也認為徹夜趕路比較安全,畢竟巨人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火把燃燒將盡時,隊伍沿著道路來到了下一座村莊,外圍一樣是整片的農田,不過範圍遼闊到上個村子完全比不上。在農田中走了半個太陽角都還沒見到村莊入口,我猜這裡應該是尖耳人的農業重地,除了各種的蔬菜、穀物、還有果樹,隨便數都有三十多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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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村莊中能看到很明顯地戰鬥痕跡,不少房屋的牆壁甚至是屋頂都嚴重損壞。戰場很明顯有被清理過,只留下血跡,完全沒有半具屍體。
這裡說是村莊更像是一個有完整規劃的小鎮,房子密集而且外觀都製作得很仔細,如果——
磅!
一大團褐色的物體砸進了隊伍中,由於我一直抬頭著剛好看見物體飛來的瞬間。
「哈?」『哈?』『嗚啊啊啊啊啊!』超乎想像的襲擊讓所有人都反應不過來,緊接著的慘叫聲讓大家都回過神。由於我在隊伍後方又被前方的騎士們擋住,基本上看不到那物體是甚麼,但尖耳人就不一樣了。
靠近的人清楚看到被直接擊中的士兵在十字路口上彈飛好一段距離。發出哀號的則是被物體撞擊地面產生的碎片傷到的士兵,他們痛苦的倒在地上,隊伍中將近四十人失去了行動力。
『房屋?』
附近的人從散落的殘骸免強拼湊出一棟兩層樓高的房子外型,不過怎麼飛過來就沒有人知道了。
『所有人加快速度離開!』隊長最先反應過來,他沒有回頭便直接下達命令、帶頭向前移動。馬匹開始奔跑,騎士們也加速跟上,最後是士兵們慌張地狂奔追趕,有的甚至因過度驚嚇連武器都丟下。
『別發呆了,趕快前進。』副隊長看向逐漸遠去的前方隊伍並向在前方受驚嚇而全身顫抖的士兵喊道。騎士開始從士兵隊伍的兩側繞過去,士兵直到被馬車超越時才開始慌亂的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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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開始跑起來時我緊緊地跟在後方,盡量不被拉開距離。經過十字路口時,我稍微看了下地板有許多木片殘骸,一時間想不出是什麼物體落下會變成這樣。
所有人向前方跑去,幸好道路夠寬敞不會有碰撞推擠的問題。如果仔細看,騎士們的移動速度其實只比士兵稍微快一點點而已,騎士隊長並沒有打算直接拋棄整隊的槍兵。
很快的,隊伍最前方的人準備要跨出小鎮的門口的拱門時,聽到隊長大喊『所有人停下!』
就在騎士將馬匹緊急煞停的同時,隊伍後方傳出劇烈的聲響。
「轟!」聲音傳來的同時地面也在晃動。
「不妙。」我在腦中一瞬間閃過這念頭,同一時間前方隊伍也停了下來。
『所有人趕快散開!』這次吼出聲的是一名副官。或許一般士兵還不清楚狀況,但是視野比較好的騎士已經陸續的跳下馬。
「前後夾擊?感覺也不是碰巧遇上。」我轉向後方,數量不少的矮人出現在道路上,較遠處還有一隻巨人。雖然有一段不短的距離但是從那龐大的輪廓能看出是那是曾經在城牆上見過的巨人。
「剛剛的聲響是他製造的?」視野中的槍兵大多陷入混亂開始四處逃竄。
就在我正想著為何士兵亂成一團的同時,一隻手將我拉進一旁房屋之間的縫隙中。
『可惡。』能聽出女騎士話語中強烈的憤怒,我拍了幾下她的手臂向她示意可以鬆手,穿過巷子來到隔壁的道路上女騎士才將手放開。原先道路上的騎士和士兵跟矮人還有巨人開始了混戰,從人數上來看騎士這方能輕鬆獲勝的,不過那是指青色巨人並未加入戰局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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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人開始從各個角落鑽出來,巨人堵在前後的道路上,他們似乎早有準備。我將火把換至左手,右手拔出長劍。
「磅!」劇烈的撞擊聲傳來伴隨著大量的破裂聲,接著看到只剩一半木製的房子掉在我前方的道路上還砸中兩名矮人。
「太誇張了。」透過刪去法我立刻知道這是青色巨人幹的,但這股力量已經遠遠超出在場的騎士能應對的範圍。
「看來有幾條命都不夠打啊…。」我甚至覺得普通的巨人被青色的揍一拳大概也死定了。
『可惡!真的無法離開了嗎!』一名騎士大聲地吼道。
『還沒拚過就放棄可不是我喜歡的!』
『森林的母親請帶給我們希望吧!』
『副隊長!青獵鬼並沒有來到這一側,我們還有機會離去!』
這時的騎士超過半數都散發著綠色的光芒,不計損耗跟傷勢向巨人攻擊著。巨人的拳頭擊中騎士的同時,身上也被砍出巨大的傷口,接著圍攻的騎士抓準時機,好幾把長劍同時劈下。矮人趁這機會向騎士攻擊,不過因為武器太差且欠缺精準度幾乎造成不了有效的傷害。我則專挑攻擊騎士的矮人下手,一來是場面擁擠,再來是我沒有騎士那樣齊全的裝備。整個戰鬥不到四十秒就結束,過程中那劇烈的破壞聲依然在附近響起、從未停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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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這條路往前就能離開了』一名副官帶頭往一處巷口跑去,在場的騎士以及留下來戰鬥的士兵聽到後立即追上。
『吼!』就在所有人努力地向前衝刺時,後方傳來巨大的吼叫,緊接著是快速的重踏聲。稍微回頭向後方看去,有個龐大的黑影飛快地靠近,接著他飛了起來。
「那啥,紫色的火焰?」後方的巨人渾身噴出暗紫色火焰然後飛,不對,應該是是跳了起來,一眨眼就越過普通人要走上百步的距離並阻擋在隊伍前方。
「磅!」我緊急停下腳步的同時聽到了巨人沉重的落地聲。
最前方反應快的人在黑影降落的同時向兩側房屋的縫隙鑽去,不過那巨人也是超乎想像的快速。只見他一腳踢去,兩棟房子的牆面爛掉飛了出去,夾在中間的人大概是沒救了。
「太鬼扯了。」
我看巨人多敲個幾拳,尖耳人蓋在邊界的高牆恐怕是撐不住。這時後方傳來許多的腳步聲,是矮人的隊伍正瘋狂的跑動著。原本想回頭離開的人們頓時向兩側擠進縫隙間。我快速地穿過縫隙盡量遠離正在大肆破壞的巨人,能早一秒離開存活的機會就大上一些。
突然間、天空亮了起來,原本月亮被遮蔽的夜晚竟然有了光亮。周圍的街道、房屋的外觀、遠處的敵友都能清楚的看見。我來到街道上抬頭向光源看去,那是一隻大的難以想像的鳥類發出的淡藍色光芒照亮了整個天空,不過已經有那青色巨人的深刻印象,再多一隻頭頂上的生物並沒有讓我感到非常驚訝。當下看清楚街道前方沒有任何人後我用盡全力向前跑去,離那最後一個路口只有三步的距離時,眼前的景象改變了。
「移動了?」我放慢腳步,從奔跑變成行走。
彷彿方才的激戰只是場夢境,剩我一人行走在白天的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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