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死亡里走回来 - 第二章：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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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顾月笙醒得很早。

她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窗帘没有完全拉紧，一线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落在墙上，安静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她记得这样的早晨，在前世也有过，只不过那时候她从没想过，这样的日子会突然断掉。

她翻身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微信没有新消息，林小雨也没有再发什么，像是昨晚那通电话之后，刻意给了她一点“空间”。

顾月笙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两秒，然后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去洗漱。

厨房里已经有声音，顾淮在煎鸡蛋，油锅滋滋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

“还行。”顾月笙接过他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今天你别出门。”

顾淮愣了一下：“怎么，又有安排？”

“不是安排。”她看着他说，“今天你在家，把昨天拿回来的东西再整理一遍。分类、藏好，别放在同一个地方。”

顾淮皱眉：“这么谨慎？”

顾月笙没解释，只是说：“照做就行。”

顾淮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

她没再多说什么，吃完早饭换了衣服出门。出门前她特地在玄关停了一下，把昨天那袋橙子拎出来，随手放进垃圾袋里。顾淮看见了，问了一句：“不吃？”

“坏了。”她说。

橙子其实没坏，她只是懒得留。

有些东西，看着就够了。

出门的时候，小区里的人已经多起来了，遛狗的、送孩子上学的、提着菜篮子的老人，声音杂在一起，很真实，也很松弛。顾月笙从人群里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没有区别。

她在小区门口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聊天列表往下滑，很快就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她没有犹豫太久，直接点进去。对话框里停在昨晚，她没有再回复的地方。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最近在收拾东西，有点乱，囤了点吃的。”

发出去之后，她没有等回复，直接锁屏，把手机收进包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的路线很普通，先去了一趟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和一包口香糖，结账的时候用的是现金。收银员连头都没抬，机器“滴”的一声响，像是确认了一件毫无意义的小事。

她走出店门，拧开水喝了一口，站在门口的阴影里。五分钟后，她才再次拿出手机。

果然有回复。

林小雨连发了三条。

“你在囤东西？？？”

“为什么突然囤吃的啊？”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月笙看着那几行字，没有表情。她的注意力不在字面上，而是在顺序上——先是惊讶，然后是追问，最后是试探。

她慢慢打字：“没有啊，就随便买点。”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又收了起来。

这一次，对方没有发文字，而是直接打了电话。

铃声在安静的街角显得有点突兀。顾月笙看着屏幕，没有立刻接，让它响了三声，才划开。

“喂？”

她的声音很平，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月笙，你怎么突然囤东西啊？”林小雨的声音听起来很急，但不算慌，“是不是网上有什么消息？我今天刷到有人说最近会涨价什么的。”

顾月笙靠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对面红绿灯变换，语气淡淡的：“没那么夸张，我就是觉得家里东西少，顺便买点。”

“那你买了很多吗？”

问题来得很快。

顾月笙轻轻笑了一下：“还好吧，够吃一阵子。”

她没有给具体数字，也没有否认“很多”。

对面安静了一秒，然后语气放软了：“那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啊？我一个人也不知道该买什么。”

“我哥回来了。”顾月笙说，“两个人吃，顺手多买了点。”

“你哥回来了？”林小雨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

“那挺好的啊。”她笑了一声，“那你们肯定买了不少东西吧。”

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顾月笙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她自己听得很清楚。

“也就那样。”她说。

林小雨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又换了个方式：“那我等下过去找你吧？我也想囤一点，你帮我看看。”

顾月笙抬眼看了看街对面的人流，语气依旧平静：“今天不太方便。”

“为什么？”

“家里有点乱。”

“我不介意啊。”

顾月笙停了一秒，说：“我哥在。”

这句话一出来，对面明显卡了一下。

“……哦。”林小雨的声音低了点，“那算了。”

她很快又恢复轻快的语气：“那你有空陪我去买吧，我一个人真的不会选。”

“嗯。”顾月笙应了一声。

然后她主动挂了电话。

她没有再停留，离开了那条街，转进一条人更少的小路。阳光被两边的楼挡住了一半，地上有斑驳的影子，她踩着那些影子往前走，脑子里把刚才的对话重新过了一遍。

没有异常。

但也没有完全正常。

林小雨没有问“为什么囤”，而是反复确认“囤了多少”“在哪里”“能不能接触到”。这不是单纯的好奇，更像是在试探边界。

她走到路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微信，而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号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个号码，她见过。

前世第十二天，有人用这个号码打过电话，问她有没有食物。她当时没有多想，以为是误拨，后来才知道，是李阳。

她没有接。

电话响了十几秒，自动挂断。

她点开微信，用这个号码搜索，很快跳出来一个账号。头像是篮球，名字很简单——李阳。

顾月笙看了一眼，没有点添加。

她把手机锁屏，继续往前走，步子没有任何变化。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对上了。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已经有人在打听。

信息的流动，比她记忆里要早一点。

下午她没有再去外面，而是回了家。顾淮正在客厅里整理东西，把昨天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分开藏，动作有点笨，但很认真。

“回来这么早？”他抬头问。

“嗯。”顾月笙把包放下，“今天怎么样？”

“还行。”顾淮拍了拍手，“我按你说的分开藏了，不过我总觉得自己像在拍什么奇怪的求生节目。”

顾月笙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小区里一切正常，有小孩在骑滑板车，有人坐在长椅上聊天，甚至还有人吵架，声音传上来断断续续，很生活化。

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哥。”

“嗯？”

“如果有一天，这些人突然变了，你会怎么办？”

顾淮愣了一下：“变了？怎么变？”

“比如为了活下去，会抢东西，会骗人，甚至会……”她停了一下，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顾淮皱眉：“你是不是最近看太多奇怪的东西了？”

顾月笙没解释，只是说：“你先想想。”

顾淮看着她，半晌才说：“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先保你。”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不用思考的本能。

顾月笙没有再说话。

她点了点头。

晚上吃饭的时候，手机又亮了一次。

林小雨发来一条消息：“月笙，我下午去问了一下超市，最近好像真的有点缺货，你说我要不要也多买点？”

后面跟了一个犹豫的表情。

顾月笙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

她放下筷子，慢慢打字：“可以啊，早点准备也好。”

这句话不算谎。

也不算真心建议。

更像是在轻轻推一把。

她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淮看了她一眼：“谁？”

“同学。”

“找你干嘛？”

“问我买东西的事。”

顾淮皱眉：“这么快就有人问？”

顾月笙点了点头：“会越来越多。”

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吃完饭，她把碗收进水槽，水流哗哗地响。她低头看着水面反射出来的自己，脸色很平，没有什么情绪。

她关掉水，擦干手，走出厨房。

客厅的灯有点亮，照得一切都很清楚。

她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外面。

城市还在正常运转。

但她已经看见了另一层东西。

信息开始流动，人开始互相试探，有人会提前准备，有人会跟风，有人会起疑心。

再过几天，这些细小的变化会连成一条线。

然后——断掉。

顾月笙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最后，她轻轻开口，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开始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gikqm7v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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