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就過去了一個多月,尤娜的傷亦好了。他們嘗試了幾次離開這裡都以失敗告終。正當大家一起高興地用餐時,秀一告訴他們一個好消息:他建造的「希望號」終於有眉目了,有空可以去試船。睿奇開心地向秀一再次求證。
秀一點點頭說:「那我們就這兩天準備一下,成功就在眼前了。」
獨眼把他們新研發的肉餅分給大夥品嚐,大家認為終於看到了曙光可以離開這裡,心情都非常好。歡聲笑語之中亦帶有一絲不捨,畢竟在這裡生活這麼久,多少產生了感情。吃完後還沒見尤娜回來,睿奇有些擔心,便假借回去山坡收拾東西,直奔粉紅沙灘方向跑去。他一路跑著,心裡忐忑不安,總覺得尤娜去沙灘應該是詛咒發作,想避開大家的託辭。
越接近粉紅海灘,睿奇心裡越著急,一時沒注意不小心在樹林裡摔了一跤。爬起來的時候,他無意中看到地上有一攤黑色的血跡。這時他更緊張了——這不就是尤娜詛咒發作時吐的黑血嗎?睿奇心裡更加不安,看來他的猜測沒錯。
他嚇得顧不上自己的腳傷,立即爬起來衝向海灘。一來到海灘他就大喊著尤娜的名字,四處張望。忽然他見到海灘上有一個臥倒的身影,這時睿奇什麼都不顧了,直接連滾帶爬地奔向尤娜身邊。
他快速抱起尤娜問道:「妳沒事吧,不要嚇我啊!尤娜!」
尤娜在睿奇的晃動下睜開了雙眼,她用微弱的聲音對他說:「睿奇,真的很美,真的有粉紅色的沙灘,你一點都沒有誇張,我終於可以看到你描述的海景了。」
睿奇擦乾眼淚一看,這才發現海面上佈滿了藍色的光點,與星空連成一線,再配上月光下的粉紅色沙灘,景色美極了,甚至超越了睿奇和辛迪那天看到的景象。之前他衹是把自己見過的粉紅色海灘,和辛迪那晚看到的藍光海水拼湊在一起講給尤娜聽,沒想到親眼見到時比想像中還要驚艷。
睿奇緊緊地抱著尤娜扶她坐起來說:「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帶妳來看。妳突然一個人跑來海灘嚇死我了,以後不准再這樣,有什麼事情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尤娜看著大海嘆了口氣:「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現在過不了幾天就會發作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我知道我要堅強,可是我真的好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看不見這個世界了,所以我才會來這裡。」
說實話,睿奇從來沒有見過尤娜像今天這樣,她臉上標誌性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憂愁。這讓睿奇更加心痛,他意識到尤娜承受的痛苦是他人無法理解的,這時候他多麼想代替她承受這一切。
睿奇一邊流著淚水一邊說:「尤娜,妳放心,不管將來是一條多麼難走的路,我都會陪在妳身邊的。平時那個冷靜自信的尤娜去哪裡了?妳要對我有信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化解妳身上的詛咒的。」
尤娜靜靜地看著大海,感受著大自然的氣息。她沒有說話,但睿奇明白她的心意——她知道化解詛咒並不容易,不想給睿奇太多壓力。
睿奇指著那像藍色魔法藥水一般的海洋說:「尤娜,妳看這海水多奇妙,我們還可以近距離感受下這個美幻絕倫的海洋。」說完,他把尤娜抱起慢慢地走入海中。
尤娜面帶淚痕地看著他講:「睿奇,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我不想拖累你,我身上的詛咒可能會跟隨我一世。完成這次任務後,我準備找個地方隱居,這個荒島亦是不錯的選擇。」
「不要說了,我是不會離開妳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妳想什麼我都清楚。」睿奇抱著尤娜越走越遠。這個荒島的結構奇特,向外走很遠都是淺水,直到某個位置猶如懸崖一般,突然進入深海區。
睿奇讓尤娜漂浮在海面上,這樣會比較省力::「尤娜,妳可以感受到有種被星光包圍的感覺嗎?現在天上的星星和水裡的光點把我們完全包裹了起來,水裡還有一些發出藍光的魷魚和水母在身邊游動,整個氣氛彷彿置身於虛幻之中。」
尤娜深情地看著他,過了一會說了一句:「謝謝你,睿奇,真的很感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這時尤娜的臉在藍光海水的映照下更加迷人,睿奇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臉都有些發燙。他刻意將眼神移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們都這麼熟了,不要這麼見外。妳其實不用謝我的,我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的死黨呢。」接著睿奇身體向後一躺,和尤娜並排漂浮在海面上。
忽然尤娜拉住了他的手說:「說實話,小時候我一直想融入到你和阿梅之中,總覺得你們兩個非常投契。當時的我其實很仰慕你呢。我知道你把我當做妹妹一樣疼愛,不過你真的不應該對我這麼好,真的。」
聽到這番話,睿奇心裡很痛。為了鼓勵尤娜,睿奇笑著對她說:「妳在胡說些什麼?難道我在妳心裡就是這麼不仗義的人嗎?妳給我聽著,我們油脂一族絕對不會拋下隊友不管的。妳和阿梅不衹是我的朋友,還是我的親人,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尤娜微微點頭說:「沒錯,我們三個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世上了,所以我們更要珍惜彼此。我就是不想因為我而拖累你,睿奇。」
睿奇一手抓住尤娜的手臂,一手用食指放在她的嘴上:「不要胡思亂想了,我們是一個整體,沒有誰拖累誰的問題。如果中了詛咒的人是阿梅,妳亦不會扔下她不管吧!」
尤娜被說得啞口無言,衹好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睿奇,淚水與海水混合在一起。睿奇知道她在想什麼——尤娜開始有放棄自己的念頭,所以才說這些話。他絕對不能讓尤娜沉淪,一定要把開朗的她找回來。
尤娜緩和了情緒繼續說:「睿奇,我們接下來的任務還很艱難,現在我的狀況會拖累大家的。再說要找到王魂之劍是最重要的事情,我不是自暴自棄,不過理智地分析,你們應該放棄我,這樣才能確保任務順利完成。」
尤娜是一個非常理智的人,她的分析當然正確,但這恰恰是睿奇絕對不會做的事情。他抓住尤娜的雙手講:「不去計算那麼多,不要以為你現在身體不好就覺得自己是負累。說不定我將來在戰鬥中失去雙眼或四肢不全,到時候還要麻煩妳來照顧我呢。」
「不要亂說,你不會有事的,大家都不會有事的,我衹是說客觀的問題。」尤娜立即反駁。
睿奇故意岔開話題道:「尤娜,你知道友情和愛情怎樣區分嗎?」
「兩者都是愛,都會彼此牽掛,都想保護對方。愛情是友情的昇華,對嗎?」尤娜看著天上燦爛的星河回答。
睿奇搖搖頭:「如果你在一個人面前可以非常放鬆,不怕把自己的陋習讓對方看到,這種就是友情。如果你在一個人面前有些緊張,非常在乎對方怎麼看自己,這就是愛情。這番話是傑西這小女孩教我的,我覺得挺有意思。妳有過曾經讓妳動心的人嗎?」
「睿奇,你好像比較有經驗,可以先分享下你的故事嗎?」尤娜目不轉睛地看著睿奇反問道。
睿奇被這問題打亂了思路,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當然,不過其實……我亦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妳知道我哪裡有什麼經驗,我心裡裝的都是兄弟姊妹,根本沒有時間想那些事。」
「真的嗎?我怎麼覺得你在說謊呢。」尤娜質疑道。
「哪……哪有的事,我是不會騙妳的,尤娜。」睿奇還是不敢坦白心聲,看來他真的像獨眼和傑西說的那樣缺乏自信。
尤娜再次露出微笑說:「從小到大你騙我的還少嗎?衹不過我願意相信你,因為你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
兩人漂浮在海面上無所不談,就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或許是大自然的魔力,這種氛圍讓人無所保留地傾談。最後他們手拉著手閉上雙眼,靜靜感受身邊的一切。
過了一會,尤娜輕輕將平時紮頭髮的結繩取下,系在睿奇的手上講:「這個結繩是伏見稻荷大社的神主送給我的,我帶著很多年了,可以保佑平安,現在就讓它在睿奇你的身邊吧。」
睿奇抬手看了看,那是一根用無數紅色細線編織而成的繩子,上面寫著一個「信」字。他問尤娜:「這個『信』字有什麼含義嗎?」
「我大學時去台灣做交換生,在一個偏遠的小村莊參觀中學。有一個叫阿信的女孩對我非常熱情,臨走時我們各自把名字寫在對方的物品上做留念。現在想起來還有些想她了。」尤娜回憶道。
「你們女生還真是浪漫呢,我從來沒有做過這些肉麻的事情。看來這條手鍊對妳來說很有價值,妳不怕別人以為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嗎?」睿奇開玩笑說道。
尤娜用手輕輕敲打他的額頭:「正經點!我衹希望你可以平安。」
睿奇亦將父親留給他的「波若波羅蜜多心經玉子」拿出來,戴在尤娜的脖子上講:「這對我亦是最寶貴的,我希望這顆玉子可以保佑妳平安。」
看尤娜精神已經恢復過來了,睿奇就提議帶她去潛水看看這美麗的海底。他興奮地拉著尤娜潛入水中,欣賞那些像聖誕燈泡般發光的奇特生物。在浪漫奇幻的景象中,他們暫時忘卻了煩惱。
在水中,睿奇不僅能聽到自己的心跳,還聽到了尤娜的心跳聲。他們像兩個孩子在主題公園玩耍般忘卻了時間,感覺在那一刻與尤娜融為一體。他們在水下世界盡情探索,五顏六色的熱帶魚與他們翩翩起舞,藍光的浮游生物照亮了一切。
就在這美好的時刻,尤娜突然吐出黑血。睿奇見狀立即將她抱出水面帶回岸邊。尤娜全身顫抖,在白色沙灘上躺了一會才慢慢緩過來。
睿奇焦急地問:「妳的身體怎麼樣?為什麼發作得這麼頻繁,距離上次才幾個小時?」
尤娜臉色蒼白地勉強笑了下說:「估計是我今天太開心了,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及快樂的一晚。因此血液循環較快,導致詛咒再次發作。你放心吧睿奇,我沒事的。」
睿奇生了一個火堆和尤娜靜靜的躺在這片粉紅色的沙灘上,聆聽者風聲、海浪聲和「劈哩啪啦」火焰燃燒的聲音,看著籠罩整篇大地的星空,這些星星尤如一把剛剛切割好的碎鑽,灑落在了黑絨布上一般。今天亦是睿奇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晚,他一定要記住。這到底是愛情還是接近親情的友誼呢,睿奇依然傻傻分不清,亦沒有必要分清楚,就這樣挺好,真的。
「尤娜,我覺得妳應該把詛咒的影響告訴大家,這樣妳會輕鬆些,不要一個人默默承擔。」睿奇看著銀河說。
尤娜輕搖頭道:「我不想讓龍狄自責,我一個人還能撐得住。相信我,這點事沒必要宣揚,他們知道了亦幫不了我。」
「可是,起碼在精神上可以支持妳。」
尤娜憂愁地轉移話題:「睿奇,妳說我們這次任務可以順利完成嗎?不知為什麼,我總是有些不好的預感。」
「雖然我知道會有困難和阻礙,但我堅信我們一定會成功的,絕對不會辜負晴明長老和宮本老師的所託。」
「睿奇,你說得對。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們都可以克服的。」
「對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們後天就可以離開這個島了,秀一終於製作好『希望號』了。」睿奇高興地說。
「是嗎,這太好了,快要離開這裡還真有些不捨呢。」尤娜看著美景,頭髮被海風吹亂了。
睿奇用手指撥開她的頭髮講:「那我們就好好珍惜在這島上的時光吧。」
在火光的映射下尤娜慢慢閉上了雙眼,靠著睿奇在這星光下的粉色沙灘上睡了,海風吹在身上非常舒服,他抱著尤娜看著她熟睡的表情,她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自從我們經歷了母校詛咒後,就一直沒有停歇過。這個過程使得我們更加成熟了,不過亦背負了太多,太多。如果可以的話,睿奇真想拋下一切和尤娜過些簡單平淡的生活。
不知過了多久,睿奇看到地平線開始有些光亮。他叫醒了尤娜看日出,這時海裏的那些發光的生物都消失了,整個海岸地平線都變成了金色。他們在這裏住了一個多月,不過睿奇還沒有認真地看一次日出。
漸漸金色的陽光投射在睿奇和尤娜身上,這個粉色的海灘亦映成了橙色,他們相互依靠著對方,欣賞著眼前的美景。直到太陽緩緩的插入雲層,他把尤娜扶起在海邊散步。在海邊他們踢這海浪,踏著清澈的海水一路前行,忽然睿奇看到前方有一隻金黃色的魚再水中游動,走近一看原來是一隻鯊魚BB。
睿奇興奮的拉著尤娜跟在這條鯊魚後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鯊魚BB,看起來很可愛。
「睿奇,你小心不要嚇到牠,說不定牠的媽媽就在附近呢。」尤娜開玩笑道。
那隻金黃色鯊魚BB發現了他們,突然一個急轉彎向深海游去。睿奇喘了口氣開玩笑說:「妳說得對,我們要在牠媽媽來報仇前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睿奇看見沙灘上有個彩色透明的物體。他剛想撿起來,尤娜立即拉住他說:「睿奇,小心,這個應該是『僧帽水母』,毒性極強。」
「你說這個透明像塑膠做的東西是水母嗎?長得真奇特。」
「沒錯,僧帽水母嚴格來說是水螅體和水母體的群落,每個個體功能高度單一化,相互緊扣,不能獨立生存。」
睿奇一本正經地說:「還有這樣有意思的生物,就像一個團隊。在團隊裡每個人都要發揮優點並絕對信任對方,整個團隊才堅韌不摧。所以我還是覺得,妳應該把身體狀態公開,這樣大家安排任務時可以選擇最合適的方案。」
尤娜挽著他的手笑著道:「好吧,我的睿奇隊長,你還真囉嗦。我們要盡快回去幫助秀一準備試航。至於詛咒的事情,等有合適機會再說吧。」
「真拿妳沒辦法,快走吧,不能耽誤試航。」
「你們放心吧,不管遲到多久我都會等你們的。」身後忽然傳來秀一的聲音。
「秀一,你怎麼亦在這裡?」睿奇回頭問道。
秀一走到他們身邊講:「尤娜一夜未回,我就是來看看,不是故意破壞你們的雅興。」
「不是你想像中的樣子。」睿奇連忙解釋。
「我想什麼了?」秀一笑了下說:「其實我早就察覺到尤娜身體有些不妥,沒想到會和詛咒有關。」
「你到底偷聽了多久?不會在這裡一晚上吧?」睿奇又問。
秀一伸個懶腰說道:「亦不算太久,就從你們交換禮物開始。」
「你居然來了這麼久……算了亦沒什麼,反正我們是清白的。尤娜詛咒的事情我們亦準備公開了。」
「睿奇,在下認為詛咒的事情可以不用和龍狄交代,就算說了他們亦幫不上忙。畢竟現在還有外人在,我們的事情他們知道得少點比較好。」
「你不信任辛迪、傑西,還是獨眼呢?」尤娜問秀一。
「都不可信,你們快點回到鐵皮屋集合吧。」秀一轉身離開說道。
秀一還真是一個我行我素的傢伙,說完就先走了。睿奇和尤娜往鐵皮屋趕,心情猶如放飛的風箏。在穿過荒草地時,睿奇真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希望他們永遠走不出這片荒草地。
回到鐵皮屋,龍狄和獨眼正在準備早餐。睿奇本以為他們會驚訝於兩人一起回來並追問,結果對方卻像沒發現一樣,連一句話都沒問。龍狄和獨眼平常地打了聲招呼便繼續忙碌,咪娜則在追逐小蜜。
小蜜見到尤娜就從屋頂滑行到她身上,咪娜亦跳到睿奇肩膀上。睿奇原以為要被問長問短,還特地和尤娜對了口供,看來派不上用場了。
沒過多久秀一召集大家集合。吃完早餐後,他們開始出發去往秀一製做「希望號」的地方。穿過樹林來到島的另一邊,這裡沒有沙灘,到處堆積著岩石。
走出樹林時,傑西把睿奇拉到隊伍後方問道:「你昨晚和尤娜在一起,你們是不是感情發生了什麼變化?」
睿奇心想其他人都當他們是透明的,就傑西看出了端倪。他反問:「妳看到我們有什麼變化?」
傑西指了指睿奇手腕上的結繩說:「這個是尤娜給你的定情信物吧,我看尤娜脖子上亦多了一條掛墜。看來你們已經開始了,對嗎?」
睿奇笑了笑:「妳這個小女孩還真是細心。不過妳想多了,我和尤娜是最要好的朋友,是超越愛情的那種。」
傑西撇了他一眼小聲講:「就是說你還沒有和尤娜在一起,那就好了。你難道不知辛迪姐亦喜歡你嗎?」
「妳說什麼?辛迪喜歡我?」
「你不要說出去,是辛迪私下和我說的。」
「我明白了,不過我的事亦不論到你這個孩子來管吧。」睿奇摸了摸傑西的頭講。
「傑西,妳在和睿奇說什麼呢,快點跟上來吧。」辛迪在前面喊著。
大家來到海邊岩石上,看到海裡漂著一艘簡易木船。憑著秀一一個人的力量能做出這樣已很了不起。龍狄指著船開玩笑道:「就這艘爛船,會不會漏水啊?」
獨眼打了龍狄一拳說:「小可愛,你可不要烏鴉嘴哦。」
在秀一的帶領下他們陸續登船。這艘船由大小不一的木條拼接而成,幾乎全部使用榫卯結構,中間有二十根木梁作為龍骨。然後在鋪設了木板,形成了整個船的甲板部份。
船的動力方面是採用三角帆,記得在大海盜島時,威武將軍曾經給他們講過,三角帆靈活多變,甚至可以逆風而行,可是由於受風面小,船的速度並不快。不過在這個荒島上極其有限的物資,連帆都是用鐵皮屋裏的牀單製作的,能夠製做出這樣一艘船已經讓人十分的敬佩了。
由於這次衹是試航,所以大家亦都沒帶行李裝備什麼的。他們之前亦駕駛過帆船,雖然這個是最原始的三角帆,可是大家亦非常熟練的把帆升起,把船行駛出海。今天天氣不錯,陽光穿透了碧綠透明的海水。我們的小船緩緩的再上面滑動,還可以清晰看見船的影子在水底與他們並行。海風輕輕的略過身邊,真是太舒服了。
睿奇對大家做出飲紅酒的動作說:「如果現在有一杯82年的Lafite,再配搭上一塊硬質芝士Parmesan就完美了。」
「奇哥,為什麼總是聽大家說82年Lafite呢,就沒有其他年份的嗎?」龍狄不解地問。
尤娜接話講:「當然有了,除了1982年,1959年、2000年的都很不錯,尤其2000年的權威酒評給出100分滿分評價。」
「那為什麼總說82年呢?」龍狄抓抓頭問。
「那是因為1982年的Lafite,是世界知名酒評家羅伯特賭上自己一世英名的年份。當年在同行都不看好的情況下,他堅持稱其為『二十世紀最好的年份之一』。其實Lafite最貴的是1787年,拍賣價曾高達10.5萬英鎊。」睿奇回答道。
「紅酒的世界還真是驚人,到最後還捨得飲嗎?」龍狄驚訝道。
尤娜抱著咪娜,小蜜趴在咪娜背上享受陽光浴,大家嘻嘻哈哈地閒聊著。獨眼用力拍打船身說:「秀一,你這船還挺結實的嘛。你是用什麼固定木頭的?我怎麼看不到釘子和螺絲?」
秀一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沒有說話。睿奇替他回答:「我看這船是用榫卯結構製成的,不用螺絲或膠水,是在木頭中開槽拼合。」
獨眼嚇了一跳:「這樣拼起來不是很容易散架嗎?我剛才拍那麼大力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很結實的。」睿奇剛說完,秀一就轉身神情緊張地對大家講:「小心,有東西在一直監視著我們。」
睿奇立刻張望四周,發現天上有一隻巨型蝙蝠在附近徘徊。奇怪的是,這種蝙蝠通常黃昏才出現,而且是最近才陸續出現的。
傑西看著蝙蝠講道:「姐姐說這不是普通的生物。」
「那是什麼?」睿奇追問。
辛迪說:「睿奇,你不要問傑西了,總之大家準備戰鬥吧。」辛迪不想喚起傑西的記憶,以免她使用「黑眼兒童」的力量。但他們沒帶武器,衹能見機行事。
此時前方出現一片暴雨烏雲。秀一為了擺脫監視,立即將船駛入暴雨之中。雨水如瀑布般灑落,幸好甲板兩側有排水槽。睿奇抬頭看著閃電,蝙蝠身影消失了,正當大家鬆口氣時,一個黑色物體像導彈般從烏雲中俯衝而下。
「啪啦」一聲,桅桿折斷。帆船失去了帆衹能隨波逐流。雖然是試航且距離岸邊不遠,但若飄得太遠,在沒有淡水的情況下會非常危險。
這時睿奇看清楚了,撞斷桅桿的就是那隻一人大小的巨型蝙蝠。牠在暴雨中徘徊伺機下手。全船衹有秀一帶了武器,他慢慢拔出忍刀注視著動靜。
辛迪突然喊道:「你們看呀,我們的船進入鯊魚群了!」
海裡被成片的鯊魚圍住,牠們好奇地打轉。龍狄嚇得大喊:「奇哥怎麼辦!佛祖保佑這船不要散架!」
「小可愛,你不要怕,不是所有鯊魚都吃人的。」獨眼安慰道。
龍狄把獨眼推開:「你老妹,不要玩了!這麼多鯊魚,一條咬我們一口就完蛋了。」
就在這時,巨型蝙蝠再次俯衝撞向船身。秀一用忍刀防禦並斬傷了蝙蝠的肩膀,蝙蝠跌跌撞撞飛離。但船頭被撞出大洞開始進水,加上周圍的鯊魚群,情況危急。龍狄抱著獨眼大喊:「這下完了!沒想到死法是餵鯊魚!」
大家陷入驚慌,辛迪緊抱著傑西安慰。龍狄突然問:「對了傑西,妳姐姐可以把這些鯊魚都殺死嗎?」
「別傻了,按照一命換一命的規則,把我們所有人的命交出去亦不夠。」辛迪立即回答。
「龍狄,你不是信佛嗎?眾生平等的道理你還不懂嗎?」睿奇諷刺龍狄。
尤娜冷靜地指示:「大家先不要亂,儘量向船尾靠攏,讓船頭翹起,延緩下沉速度。」
按照尤娜的方法,下沉速度確實減緩了,但甲板距離水面極近,鯊魚鰭在身邊移動,令人心驚膽戰。傑西緊張地問:「辛迪姐,被鯊魚咬到會不會很痛啊?」
「沒事,我們一定能想到辦法的。」辛迪安撫著傑西。
睿奇覺得責任更重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陷入絕境。此時秀一突然問他:「睿奇,你的式神術和通靈術的結合練習得怎麼樣?有成果嗎?」
睿奇回答:「還行吧,用我雕刻的木偶成功過一次,還沒取好名字。」
「我的通靈術在海上無法召喚,但你的不同。你先用式神術將靈魂注入人偶,再用通靈術召喚。這樣就沒有那麼多侷限。」
「沒錯,我用血滴在人偶身上畫了契約標記。召喚不成問題,衹不過兩個法術配合使用還沒正式試過。」
秀一說:「那你現在就試一試吧,如果成功我們就有一線生機。」
睿奇閉上雙眼冷靜下來,用「奇門遁甲」找出木頭人的方位,開始使用式神術召喚靈魂進入人偶體內,最後咬破食指在左手掌心畫出通靈術的五角星標記。他念出「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的咒語,將左手拍在甲板上。
一瞬間,大量濃煙覆蓋了整艘船。等霧散去,睿奇看到水裡有幾十個木偶人正拖起船頭。龍狄驚訝道:「奇哥,你雕刻的還真像魂之面具,看起來就像靈魂大軍一般。」
「對,這正是我的軍隊,那就叫『魂之軍團』吧!」睿奇興奮地講道。
秀一感嘆:「睿奇,你真的成功了。衹有你能做到這個,因為你天生有能力在任何位置召喚血標記物體。你真是個天生的傀儡師。」
「傀儡師是什麼?」睿奇問。
「傀儡師亦是法師的一種,人偶王阿薩爾就是傀儡師。他們善於用召喚術組建軍隊。但像你這樣混合通靈術使用的很少見。」辛迪解釋道。
「通靈術與召喚術有什麼區別?」傑西問。
辛迪解釋說:「通靈術是用來召喚通靈獸的,條件複雜且需血之契約。而召喚術是總稱,如式神術專門召喚亡靈,需要載體(屍體、紙片或木偶)。睿奇將兩者結合,先用式神術把亡靈召喚入血契約木偶,再用通靈術將其召喚過來,真是史無前例的天才。」
睿奇開始下達命令,木偶人在水裡游泳推著破船向岸邊行進。儘管鯊魚頻繁攻擊,但木偶專心前進,最終將他們送回岸邊。
一上岸睿奇就發現那隻巨型蝙蝠受了傷在岸邊休息,秀一立刻衝上去把牠制伏。接著大家都趕了過去,居然這隻巨大的怪物,身高五尺八吋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牠的頭就是一個放大的蝙蝠頭,一嘴鋒利的牙齒,看著應該是一個兇狠的傢伙。
沒想道的是這衹蝙蝠居然會說話,牠問道:「你們到底是誰?是不是人偶王的手下?」
龍狄聽到這蝙蝠說話嚇得後退了幾步,獨眼反而湊上來講:「我們不是人偶王的手下,衹是落難的難民。」
蝙蝠人並不信任他們:「那你們為什麼會住在人偶王的基地裡?」
「我們無意中找到鐵皮屋,看著荒廢就住進去了。」睿奇向這衹蝙蝠解釋。
尤娜看這蝙蝠人肩膀受傷嚴重,就想上去給牠包紮。蝙蝠人對尤娜講:「沒用的,我不是這裡的生物,你們救不了我。」
「那怎樣才能救你?」尤娜追問。
蝙蝠人正色道:「在搞清楚你們身分前,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龍狄不耐煩地說:「你老妹,不想說就算了,我們沒義務救你。」
蝙蝠人搖頭:「你們想讓我告訴你們神醫卡爾的下落?不要癡心妄想了。你們會控制人偶,一定是人偶王的人。」
「你這個無知的蝙蝠人,會操控人偶就一定是人偶王的手下嗎?我們還沒問你為什麼襲擊我們的船,你就先質疑我們。」辛迪嚴厲質問。
尤娜簡單包紮後說:「你放心,我們不認識人偶王。既然這裡有神醫,希望你盡快帶路。」
「不要假惺惺了,我不會暴露神醫位置的。」
龍狄走過來說:「你這個不知好歹的蝙蝠人,不想活的話我就把你抓回去烤著吃。」
沒辦法,他們衹好將蝙蝠人綁起來帶回鐵皮屋。大家圍著火堆坐下,這次經歷有驚無險。睿奇讓木偶軍團忙著添柴加火、打水,這讓他想起晴明長老的紙片人。不過他的木偶軍團體型與真人無異,更具震撼力。
儘管蝙蝠人傷勢惡化,尤娜仍沒有放棄照顧他。這時秀一走到蝙蝠人面前,拿出身上的銀針問道:「你看看這個,是不是人偶王用來控制喪屍的?」
蝙蝠人見到銀針驚慌失措,拼命掙扎喊道:「求你放過我吧!我就快死了,不要這樣對我!」
秀一收起銀針問:「你到底害怕什麼?如果你是個惡魔,為什麼要監視我們?」
被嚇得六魂無主的蝙蝠人說出了實情:他曾是被召喚的惡魔之一,但人偶王在他們腦中植入銀針使其喪失意志。後來神醫卡爾幫他拔除銀針,使他擺脫控制。
「人偶王可以召喚惡魔?辛迪你不是說召喚術是召喚靈魂的嗎?」龍狄問。
辛迪回答:「式神術召喚靈魂,通靈術召喚通靈獸,而惡靈術則是召喚惡魔。但召喚高等級惡魔非常困難,需要法力對等且滿足其要求(交易)。人偶王用銀針控制他們,這樣就不用供養惡靈還能指揮他們,確實聰明。」
睿奇打斷道:「我不認同,這不是聰明,而是投機取巧。」
尤娜問蝙蝠人:「神醫卡爾救了你,可以告訴我們他是誰嗎?」
蝙蝠人虛弱地說:「你們不像人偶王的手下,不怕告訴你們。卡爾神醫早年被人偶王騙到島上做實驗,利用特殊能力為喪屍療傷。」
「喪屍難道還需要療傷?」龍狄不信地反問。
蝙蝠人撇了下嘴講:「你們覺得奇怪亦正常,因為你們想不到他會有龐大的喪屍戰隊,數量多到驚人。可是喪屍就算不戰鬥自己亦會慢慢腐爛最終不能動彈,人偶王得知神醫卡爾的特殊能力後,就派我們這些被他控制的惡魔劫持了神醫,然後把他帶到這個荒島上來,為人偶王效力。」
「那你們怎麼擺脫人偶王的?」睿奇問。
蝙蝠人皺著眉頭講:「是一場殘酷的戰鬥,卡爾知道我們被銀針控制後,他醫治好了我們。恢復理智的我們,隨即和人偶王的手下大戰起來。戰況十分得慘烈,我們為了保護恩人卡爾,犧牲了很多兄弟。最後雖然我們成功把卡爾安全隱藏了起來,那狡猾的人偶王假意退兵,等我們現身準備逃離此島時就出來偷襲,他們差點就得逞了,雖然我們又再次躲回了島上,可是我們蝙蝠人就衹剩下三人了。至此之後人偶王時不時都會派人來島上探查,所以我還以為你們就是新一輪在這裏尋找卡爾下落的人。」
龍狄摸摸頭:「按照你的描述,怎麼感覺人偶王是個邪惡的壞蛋呢,他不是獵人五大法師之一嗎?」
「獵人五大法師就不可以是壞人了嗎?這道理連我都懂。」傑西嘲笑龍狄說。
「我衹是感慨一下,你以為這個三歲小孩都懂的問題我不明白嗎?」龍狄立即辯解。
尤娜摀住蝙蝠人的傷口:「你現在很虛弱,如果妳信得過我們,他們可以把你送去神醫那裏。」
蝙蝠人看了看尤娜又看了看我們,他驟起了眉頭,看來他依然對他們不那麼放心,可是再不醫治恐怕他就快撐不住了。
尤娜摀住蝙蝠人的傷口:「你現在很虛弱,如果信得過我們,可以把你送去神醫那裡。」
蝙蝠人看了看尤娜和眾人,皺起眉頭。他依然不完全放心,但再不醫治恐怕就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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