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已消逝的未來 - 我大抵是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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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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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父母）願入了學校的「精英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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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班的生活是怎樣的呢？對我這一個在「普通班」大的，面對截然不同的學習模式、環境、相處模式，真是無所適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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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班中有超過九成人都是有中一開始便在同一個班級成長。而我就像一個外來者闖入他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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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學第二天時，就已經發現我和他們不是同一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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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學禮當天，我們班就處理完班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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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開學周會完後，還剩一小時給我們處理班務，但很顯然地我們班是很空閑的。於是，班主任便開始派課本練習，而我當然能擅用時間—睡覺啦。結果，他們一拿到練習冊就開始做，美其名曰「預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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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震驚，真的。在以往的班級裏，從來沒有這樣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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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學過，又怎樣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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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很優秀很優秀，而我—一個靠運氣偶進D班的人，根本根本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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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成績表上的平均分90分，他們會哭。他們會為那差7分滿分的數學卷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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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從未見過成績表90分的。我只覺得很恐怖，這種生活我根本不配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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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是他們的同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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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有不同小團體，排斥、自大等等，我在這裏沒有依靠，合不到群。而到開學不久，我櫃桶裏的書就被人撕毀、畫花，書包總被人扔在地上。我不知道是誰弄的，班房整天有各種人出入，我不知道是否只對我有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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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荒廢學業—我要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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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實上也不是我能選擇的。我開始讀不到書，無論再努力也讀不到、嗜睡，後來甚至出現自傷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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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自己好像病了。但轉而想—我是否想太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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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健康管理與社會關懷科（下稱：健管）堂後，學到第四課精神健康中，發現自己有着與抑鬱症相當吻合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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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日夜觀察自己—有至少連續兩星期對差不多所有事物明顯失去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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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的吧？怎能因少少徵狀就定斷，況且我又不是醫生，別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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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日，我很記得是2024年2月9日，本來我們還興高采烈的買餸回家，包餃子。媽媽叫我們幫忙剝蝦米，因臨近新年我和弟弟便討論利是。突然，媽媽接了一通電話。在接聽完後又聽到我們討論利是，她突然怒罵：「家裏已經很窮了，整天就知道錢錢錢，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們不敢答辯。「我問你們話啊！啞巴了嗎？！說話啊！」她抬起手，將桌上的水壺扔向我們。「哆」一聲，擲中了弟弟。弟弟嘩一聲的哭出來。「整天就知道哭哭哭。」我開始出現耳鳴、缺氧。突然，媽媽衝去橫樑，隨手拿一件衣服綁在上面，把頭伸進圈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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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朵嗡嗡聲，媽媽又想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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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長大了，我不能袖手旁觀，不能讓悲劇重現」我心想。我身體已然衝上前推拱她，但我真的不夠力氣啊。她用力抵抗，撕扯我的頭髮。最後和弟弟合力才將衣服收走，而媽媽則重重關上房門，將我們阻隔開。我們打不開門，又很擔心她的安危。到後來我木訥的站在原地，死死看着房門，而弟弟則卸力般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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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要死是吧，那全家一齊死吧。」我聽到弟弟崩潰的聲音，一轉頭卻看到弟弟在地上撿起藥瓶，將藥倒在手心。我立刻衝過去拍掉，結果他哭喊着：「還給我！讓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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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也聽不到了，我不知道自己當刻是害怕、絕望，還是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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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死。我當時的念頭是「既然一定要死一個，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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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衝出家門。我聽到媽媽嘶吼：「讓她走！你也走。」我聽到弟弟也被媽媽趕出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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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中默默祈願，一切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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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了，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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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報警了，他叫我回來，已經有人保護媽媽了。但我不回去，我要死，我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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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累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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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時在和媽媽吵鬧時，我說：「你不要整天就知道逃避。」我多想多想說，我有自傷行為，我明白你，但你從不明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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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天橋上，望住天橋下車水馬龍。跳下去，會怎樣呢？手機收到各短訊和電話—有爸爸、弟弟、警察。我低頭看向橋的下方，那裏警車四奔—在找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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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沒跳下去。我沒和任何人說過我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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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弟弟找到，坐警車回到家中。我先被警察責罵我浪費警力，再看到媽媽被人按在擔架上被強行送入院。到後來，媽媽被判有重度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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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愧疚，如果我乖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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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醫生建議媽媽進葵涌醫院，但媽媽不同意，於是爸爸為她簽家長同意書讓她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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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我才知道，那天媽媽生氣的原因是因為她的學業，而非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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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長日，派發上學期成績表，我級排名27仍留在D班。聽到後我只覺無助，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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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完結家長日後，我們去吃飯。我斟酌很久，顫抖着開口：「爸爸，我可不可以不留在D班了，就算下次成績仍在30內，可否為我寫家長信。」但爸爸又再次說出與中三分班時的話語：「為什麼？不能！」我小聲的說：「我在D班很大壓力…我，甚至有割手。」他輕笑一聲：「割手？不是吧，真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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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仍然不死心的向他們求救。而他們只會以諷刺的目光看我，從來不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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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漸漸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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