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麼是絕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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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那年，我看着母親在我面前自縊。是的，你沒聽錯，是自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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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很平常，我和弟弟在家中聊天玩耍，而媽媽就怒斥我們太吵，因此惹怒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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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叫囂，一邊責斥我們。我們站在她面前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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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單方面的吵架下，她突然拿出刀對着我們：「一是我們一起死，一是你們殺死我。」「好，不選是吧。我自己來。」刀掉在地上發出沉重的「咣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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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在客廳裏到處翻，不知從哪裏找到一束尼龍繩，她將繩綁在橫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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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拿椅子給我。」我們瘋狂搖頭，她嘶吼道：「我叫你們拿！」我和弟弟相視一望，隨著媽媽的責斥，我們仍然不願動，她突然道：「別逼我憎你。」我的身體突然軟掉，聽着她的倒數「三…二…」我雙腳灌鉛般向後拖行，走到椅子前，雙手顫抖的拿起，走到母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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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媽媽站上椅子上，頭伸進用繩綁成的圈，我們衝過去制止，被她奮力驅趕，我們的力氣根本不及她。最後，只能看着媽媽的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懸掛在橫樑上。由一開始的劇烈掙扎到後來因窒息、痛苦而發出的嗚咽聲。突然，母親從橫樑處掉了下來。原來是其尼龍繩承重力不夠而斷掉，幸好幸好…我還有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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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快速走向她身邊，她虛弱的喊道：「你們滾出去，我不要再見到你們。」是的，我們被她推出家門。在巨大的不安、焦慮下，只能站在家門前祈求母親不要出事，而我亦要負上姊姊的責任保護弟弟，安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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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家門口前等啊等，爸爸終於回來了。他回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責斥我們的「不懂事」然後便立刻衝進家，還叮囑我們先站在家門口，不要惹怒母親。等了很久，爸爸終於開門給我們，在媽媽的允許下終於能進家，又再一次向媽媽道歉。之後，父母仍不斷怪責我們，母親頸上也短暫留下了一道深紅的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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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一個月，我每天都想到當天的情景—嗚咽聲、掙扎、倒下。一看到那個橫樑便看到那一幕幕記憶猶深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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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驚醒、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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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忘記，我是「殺人兇手」是我親手將椅子搬給媽媽的。要是那天我拼命抵擋，結果會不會變。要是那天，我作出選擇—該死的是我，那媽媽是不是就不用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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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學期末，派發成績表。我們學校有分為「直升」、「試升」、「留班」的分班模式，而我成績仍在班上的中等偏上，顯然地可以直升。而班主任亦沒對我有什麼負面評價，父母在家長日時亦表現平靜，沒有怒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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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錯了，一出校門就被劈頭蓋臉的責罵。「考這麼差。你有在認真讀書嗎！」幸好的是，父母礙於面子，在街上僅「輕怨」並道：「回到家你就知死。」到回家的那一刻，就被怒罵，到最後她打給家中的各親戚來羞辱我。當然包括我的婆婆。婆婆在電話的另一頭說：「塋塋，乖啦，聽媽咪的。好好讀書。不要經常惹怒你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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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沒有用，我不該這樣子。要是我再勤力一點，考得再好一點，家人就不會對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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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到這樣的成績，不如不好讀了，我現在就幫你退學！」這句話突然傳進我的耳朵。當時聽後忽地耳嗚不已，強忍淚水重重的跪在她面前：「求求你，讓我讀書吧。我會考好的，我會努力用功讀書的。不要…」在身邊的手握緊又放下，試圖遮掩我不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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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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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我發誓以後我一定會用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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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再有下次，會怎樣？」頭頂傳來媽媽冷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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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會再有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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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順着臉頰滑落地板，慢慢再地上化開。我的心，好像麻木了。不，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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