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三十二章｜第一個人消失了

——有些電話響起來的方式

——就已經知道是壞消息

凌晨三點，手機響了。

不是訊息，是電話，很突兀，很刺耳，

安然幾乎是瞬間醒過來，她沒有馬上接，只是看著螢幕。

來電顯示：林子揚

她心裡一沉，接起來，「喂？」

沒有聲音，只有呼吸，很重，很急，像在跑。

「子揚？」

那邊終於傳來聲音，壓低的，顫的，

「……姐，我好像……」停了一下，

背景傳來金屬摩擦聲，像門，又像鐵欄，

「……被跟了。」

安然直接坐起來，「你在哪？」

「我剛剛……下班……有人一直在我後面……不是一個……」聲音斷掉，

像是被什麼打斷。

「子揚！」

沒有回應，只有一聲悶響，然後電話斷了。

嘟——

房間瞬間安靜，安然沒有發呆，

她立馬起身穿上外套，同時撥下一通電話，

「顧承澤，起來，出事了。」

十五分鐘後，車子在夜裡疾馳，

城市空得不正常，紅綠燈一個一個閃過，沒有人說話。

「最後定位在哪？」沈硯衡問。

蘇芷晴盯著平板，臉色很難看，

她停了一下，像是不太想說，「城北那一帶。」

安然的眼神瞬間變了，「安養院。」

車內空氣直接降到冰點。

那不是普通的地方，那是他們之前查到的那塊地，

被強制收走的，原本的安養中心，現在的社會住宅預定地。

「太快了。」沈硯衡低聲說。

顧承澤握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重踩油門加速，

「不是快，是他們早就準備好了。」

車子停在一棟建築前，沒有燈，沒有聲音，

但不是廢墟，門是新的，牆是重新粉刷過的，

像被刻意維持在一個「還能用但不該有人」的狀態。

林子揚的定位就在裡面，靜止，

三分鐘前停止移動，手機打不通，訊號存在但無人接聽。

「進去。」安然說，沒有猶豫。

顧承澤點頭，直接推門，門沒鎖，

「喀」一聲，打開。

裡面很暗，只有走廊深處有一盞燈忽明忽滅，

空氣有一股味道，不是霉味，不是灰塵，

是消毒水，太乾淨，乾淨到不正常。

「子揚！」安然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但遠處傳來一聲「滴」，像是什麼設備啟動。

蘇芷晴低聲，「這裡……還在運作。」

顧承澤看向四周，

牆上貼著標示

——「暫停營運」「施工中」——

但地板很乾淨，像有人一直在維持。

就在這時，安然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定位更新」，

點開，一個紅點在移動，

不是她的，是林子揚的，

但剛才明明是靜止的。

「等等！」她聲音很低，「他還在移動。」

顧承澤瞬間轉頭，「在哪？」

安然把手機轉過去，那個紅點停在這棟建築的範圍內，

沒有繼續往外移動，但也沒有在走廊裡，

建築就這麼大，一眼就掃過空蕩的一樓，什麼都沒有。

「不對。」她眉頭皺起來，

「定位還在這裡，但他不在一樓。」

「往外跑會離開療養院範圍。」蘇芷晴快速說到，

「他沒有往外，代表他還在建築裡，但我們沒找到他——」

她停住頓了頓。

顧承澤接上，「垂直方向。」

「樓上或地下。」沈硯衡的聲音變得很沉，

「定位只有平面，我們才會找不到。」

沒有人再說話，所有人直接往裡面衝。

樓梯口前，安然盯著手機上的點，

紅點還在移動，

但沒有高度資訊，沒有樓層，只有平面，

「不夠，我不知道他在第幾層。」安然皺著眉說。

顧承澤已經在看四周，

他的視線掃過牆角、天花板，然後停住，

「那個。」

他指向走廊轉角，一顆黑色半球，監視器，紅點正在閃。

顧承澤走過去，沒有碰，只是看，

「不是在錄，是正在被看。」紅點閃爍表示正在運行。

安然的眼神一沉，

下一秒她做了一個很反直覺的動作——

她抬頭，直接看向監視器，

「你們帶他去哪一層？」

空氣瞬間凝住。

蘇芷晴下意識看向她，但沒有說話。

兩秒，三秒，監視器沒有動。

但走廊盡頭突然亮了一下，

「叮」——電梯門緩緩打開，

裡面沒有人，面板亮著，

樓層按鈕在逐一閃娑紅光往下

——B1、B2、B3——

停住。樓層按鈕停在B3閃著紅光，

門維持開著，像在等人。

顧承澤低聲笑了一下，「這算回答了。」

沈硯衡看著電梯，眼神很冷，

「不是回答，是引導。」

安然看著那個「B3」，

她很清楚這不是幫助，這是邀請，

是對方在說「來吧，我在等你。」，

她沒有退，反而走進電梯，轉身看向其他人，

只說一句，「他在下面，我們也下去。」

電梯裡沒有人，燈光有點暗，冷白色，不穩的閃動著，

空氣裡有一股味道，很淡，但安然一聞就皺眉，

「消毒水，不是醫院那種乾淨的味道，是蓋過什麼東西的味道。」

顧承澤走進來，手指停在按鈕上，

「沒人操作，它自己停在這裡。」

沈硯衡沒有看面板，他在看電梯內側的牆，

那裡貼著一張東西，舊的，邊角已經翹起來，

像是被刻意撕過但沒有撕乾淨，

他伸手輕輕把那張紙壓平，

字露出來，泛黃，印刷體——

「B3：醫療隔離區（封鎖）」

空氣瞬間安靜。

林子揚整個人僵住，「……醫療？這不是安養院嗎？」

蘇芷晴的聲音有點低，「正常的安養院，不會有『隔離區』。」

顧承澤盯著那幾個字，眼神變得很冷，

「而且還標『封鎖』。」

他笑了一下，但完全沒有笑意，

「代表這裡曾經出過事。」

安然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那張標籤，

視線停在「隔離」兩個字上，

很久，然後開口，

「不是曾經，是現在。」

「叮。」

電梯門開始關上，

最後一瞬間，

走廊的監視器紅點閃了一下，

門完全關閉，空間封死。

樓層數字開始往下，B1，B2，

電梯微微震了一下，然後停住。

「叮。」

電梯面板顯示：B3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一層不只是地下室，

是被藏起來的地方，

是某個他們本來不應該到達的地方。

電梯門緩慢打開——

安然握著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個紅點，

就在門外，

靜止，像在等，

她抬頭，眼神已經沒有猶豫，

只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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