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四十一章｜名單之上

第四十一章｜名單之上

——有人在裡面。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HqoJ3Yvc

——他也是被這個地方算進去的人。

安然走向那扇門，伸手，門把是冰的，不像有人常用，但可以開。

「喀。」

裡面是樓梯，往上，很暗，沒有燈，像廢棄了很久，但空氣在流動，這裡有風，就代表上面有出口。

沈硯衡抱緊林子揚直接進去，蘇芷晴跟上，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電腦、那些資料，低聲說，「這些東西不能被關掉。」

安然停了一瞬，看向螢幕，那行字還在——「繼續往上」，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xVZl3eDo

她說了一句，像是在對著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存在說，「你是誰？」

這一次，有回應。

畫面最後跳出一句話——

「我也是名單上的人。」

螢幕瞬間全黑。

顧承澤最後一個進去，把門帶上，就在這一刻，外面的門被完全撞開，腳步聲衝進來——「在裡面！」——但辦公室裡只剩下幾台還亮著的螢幕，和那個全黑的畫面。

樓梯裡很暗，只有腳步聲，一階一階往上。

沈硯衡抱著林子揚走在前面，後面是蘇芷晴，然後顧承澤，安然殿後，沒有人說話，連呼吸都壓低，只有腳踩在水泥階梯上的聲音，很清楚，很規律，像某種倒數。

一層。

兩層。

三層。

「應該到地面了。」蘇芷晴低聲說。

但樓梯還在繼續往上，沒有門，沒有出口，沒有任何標示。

四層。

顧承澤停下來，看向四周，牆壁是水泥，沒有窗，沒有縫，「這不對，正常的建築不可能這麼高。」

「或是這段樓梯，不是正常建築的一部分。」沈硯衡說，他沒有停下，繼續往上，「繼續走。」

五層。

六層。

安然的腿開始有感覺了，不是累，是那種說不清楚的不對勁，她盯著前方的黑暗，每一段樓梯都長得一模一樣，每一面牆都長得一模一樣，像在原地踏步，像這個樓梯沒有盡頭，「你們有沒有感覺……我們一直在走，但好像沒有往上？」

沒有人說話，但腳步聲慢了一點。

顧承澤停下來，回頭往下看，黑的，什麼都看不見，「我數了，應該至少爬了六層，但這棟建築地上就四層。」

「地上四層，地下三層，」蘇芷晴的聲音有點緊，「我們不可能還在樓梯裡。」

沈硯衡沒有說話，他把林子揚的重心調整了一下，往上看，同樣黑的，無盡的，像這個樓梯不是通往什麼地方，而是本身就是一個地方。

安然往牆上摸了一下，水泥，冷的，很厚，然後她停住了。

「等一下。」

她蹲下來，在牆壁和地板的交界處，有一個很小的東西，貼著，幾乎和牆同色，如果不是剛才手碰到牆，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把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照過去。

一個很小的箭頭，綠色的，貼在牆腳，往上指，旁邊有兩個字，字很小——「緊急」。

「這裡。」她說。

所有人蹲下來看，那個箭頭太小，不是要讓人在正常走路的時候看到的，是給趴在地上的人看的，或者，是給知道要找它的人看的。

顧承澤往那個方向的牆摸過去，再往上，再往旁邊，然後他的手指碰到了什麼，一條縫，很細，垂直的，從地板一路往上，如果不用手摸根本感覺不到，「這裡有門。」

「喀。」

他用力推，牆壁的一個部分動了，不是往內開，是往旁邊滑，門後面是另一條通道，窄的，天花板很低，但有光，很微弱，像遠處的光透過來的。

「走。」安然說。

他們一個一個彎腰進去，顧承澤最後，把那扇隱藏的門推回去，讓它關上。

通道很窄，只能側身，沈硯衡抱著林子揚很費力，但他沒有出聲，蘇芷晴在前面幫忙確認方向，那道微弱的光越來越近，空氣也開始不一樣了，不再是地下室的那種悶，有一點涼，有一點風。

然後蘇芷晴停住了。

「是門。」她說。

一扇金屬門，上面有一個舊的逃生標誌，綠色的小人，箭頭往右，生鏽了，但還看得清楚，門把是那種按下去就開的逃生把手，不需要鑰匙，不需要卡，這是給人逃出去用的，不是給人進來用的。

安然往前，按下把手。

叩——

門開了。

但不是城市，不是小巷，不是任何她預期的東西。

光從門縫滲進來，不是夜晚的光，不是路燈，是那種很中性的、沒有來源的光，像整個空間本身在發光。

她站在門口停了一秒，沒有辦法立刻說那裡是什麼，只知道那裡不是她剛才身處的地下室，也不是地面。

「進去。」沈硯衡從她背後說，「別停在門口。」

她走進去，其他人跟上，顧承澤最後，他把那扇逃生門輕輕帶上，沒有聲音。

然後他們看見了，門後面是一條走廊，很長，兩側沒有門，只有牆，牆是深色的，看起來像某種辦公建築，但燈光不對，一盞一盞的，從最遠處開始亮，往這個方向延伸，像有人在前面引路。

「這不是地面。」蘇芷晴低聲說。

「也不是之前那層。」顧承澤看著那些燈，「有人在帶我們走。」

安然沒有回答，她的腳已經往前了，那些燈還在一盞一盞亮，等著他們跟上去，她知道這不是逃出去，是進入更深的地方，而那個在電腦裡說「我也是名單上的人」的存在，正在前面某處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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