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零點前微笑 - 第二十八章｜全網都在看她

——他們不是在攻擊你。

——他們在測試你能不能被定義。

手機震動，不是一聲，是一連串，

通知一條一條跳出來，螢幕幾乎被淹沒。

「你上直播了」

「快看現在」

「這個在講你」

安然低頭看著那些通知，沒有立刻點開，

心跳慢了一拍，那種慢不是恐懼，

是某種已經預期到會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的感覺。

沈硯衡走過來，「給我。」

安然沒有反抗，把手機遞給他，

他點開，畫面瞬間跳出來。

直播，燈光很亮，刺眼，

中間坐著一個主播，

笑得很自然，太自然了，

「我們今天要來聊一個——很有趣的事件。」語氣輕鬆，

像在講別人家的八卦。

畫面一轉，照片，

安然，昨天，走進沈硯衡家的畫面，

被放大，停住。

聊天室瞬間刷起來——

「就是她？」

「看起來很普通啊」

「關係不單純吧」

「空降的那個？」

主播笑了一下，

「欸～不要這樣說，人家可是特別調查組成員。」停頓，

然後補一句，

「只是怎麼來的，我們就不知道了。」

聊天室爆——

「懂了啦」

「關係戶吧」

「難怪」

「睡上去的？」

安然的手微微收緊，但她沒有說話。

沈硯衡直接把手機扣住，畫面黑掉，

「不用看。」聲音很低。

安然看著他，

「我得看。」

她伸手把手機拿回來，重新點開。

畫面繼續，主播這次語氣變了，

更慢，更像在引導，

「我們整理了一下時間線。」

畫面切換，安養院，

她進出的畫面被剪在一起，

像是在展示某種跟蹤紀錄，

但被說成「頻繁接觸特定對象」。

「她去那麼多次幹嘛？」

「怪怪的」

「是不是早就認識？」

「對，這也是大家在問的」主播點頭，停頓，

「她跟受害者，到底是什麼關係？」

畫面停在安然的臉，

特寫，放大，像被審問。

安然沒有動，但她知道這不是提問，

是定義，

是把一個版本放在所有人面前，

讓它成為被討論的起點。

沈硯衡站在她旁邊，沒有再阻止，但他的視線很冷。

手機震動，群組訊息一條一條跳進來——

林子揚：「這剪輯是假的！！」

蘇芷晴：「他們在帶風向，我在處理，但很快」

顧承澤：「這個主播我查到了，背後公司有問題」

畫面繼續，主播笑，「還有一件更有趣的事。」

畫面切換，沈硯衡，心理學背景，過去的案件，

還有他跟安然的互動被截圖拼接在一起。

「原來早就認識」

「裝什麼第一次合作」

「演的吧」

安然的呼吸變了一下，她不是怕，是生氣，

但她沒有爆，她只是看著，

像在分析，像在把每一個細節都記起來收進去，

等它有用的那一刻。

然後聊天室裡出現一條——

「等等，這個時間線不對吧？」

很快被刷掉。

幾秒後又一條——

「她去安養院是查案不是嗎？」

又被淹沒。

但安然看到了，她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很小，

不是所有人都相信，還有人在看，還有人在想，

在那片洪水裡，有幾個人的腳步慢了一拍。

主播沒有理那幾條，繼續說，

「我們只是提出疑問，真相如何——」他笑了，

看向鏡頭，

「就交給大家判斷了。」

聊天室爆炸，

「有問題啦」

「這女的有鬼」

「查她」

「人肉出來」

安然關掉手機，這次是她自己關的，

不是被搶走，是她決定不看了。

房間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

幾秒後，她開口，聲音很穩，

「他們在做實驗。」

沈硯衡看著她，沒有打斷。

「不是要證明真相，」她繼續說，

「是要測試——」她停了一下，然後說，

「多少人會相信。」

空氣瞬間沉下來。

她看著那個已經關掉的螢幕，

腦子裡還有剛才那幾條被淹沒的留言，

「等等，時間線不對」

「她去安養院是查案不是嗎」

那些人不是少數，他們只是聲音太小，

被音量更大的東西蓋過去。

「這不是攻擊」她說，

「這是魔術師的舞台，只是這一次，

他們把現實變成了舞台，而我是被推上去的人。」

沈硯衡看著她，沒有說話，

但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不是擔心，

更像是確認——

她還站著，她還在想，她沒有被那些留言打垮。

「那下一步呢？」他問。

安然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它，

「下一步，我不想再等他們來定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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