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光芒如同參天巨樹般在圖書館的中心綻放,純粹、溫暖,卻又帶著幾分哀傷的靜謐。安吉拉沉睡在光之樹的核心,連同各階層的司書一同陷入了漫長的安眠。這座曾經充滿鮮血與廝殺的圖書館,似乎終於迎來了片刻的寧靜。
但在這神聖的光芒之下,陰影卻以最醜陋的姿態重生。
曾經戰敗化為書籍的「殘響樂團」,在光之樹的共鳴下重新甦醒。然而,他們早已失去了人類的輪廓。肉體的極限與精神的瘋狂相互交織,將他們化作了難以名狀的扭曲怪物。燃燒的悲泣者、牽線的異形傀儡、嗜血的肉塊與野獸……阿爾加利亞與他的團員們——菲利普、艾琳、塔妮亞、伊蓮娜、普魯托、葛蕾塔、在憲、不來梅、奧斯瓦爾德,帶著對光之種的極度渴望,如同噩夢般再次包圍了這裡。
面對這群面目全非的亡靈,唯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靜靜佇立在光之樹前。
那是羅蘭。
他臉上曾經那種深不見底的疲憊與厭世已經消失無蹤。在經歷了無數次的死亡與重生,以及最終的坦白與互相寬恕之後,他與安吉拉之間那道血淋淋的傷痕終於癒合。此刻的他,眼神無比堅定。他戴著漆黑的手套,身姿宛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壁,獨自一人將所有扭曲的怪物阻擋在安吉拉的安眠之地外。
就在劍拔弩張、瘋狂的戰意即將引爆的瞬間,空間泛起了一陣突兀的漣漪。
外頭的都市中,看見光之樹奇景的玥,憑藉著手中的邀請函化作一道光芒,直接傳送進了這座本該封閉的圖書館。
光芒散去,玥睜開眼睛,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懾。神聖的光之樹下,充斥著令人作嘔的惡意與畸形的怪物,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幾乎令人窒息的殺意。
玥本能地察覺到來者不善,目光越過那些怪異的軀體,落在了前方那個熟悉卻又有些不同的黑色背影上。
「羅蘭?」玥看著周圍那些散發著恐怖氣場的扭曲生物,眉頭微皺,忍不住開口問道:「這些人是賓客嗎?話說,我不是不會和正常接待的賓客見面嗎?」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羅蘭微微側過頭。他的目光依然緊盯著前方蠢蠢欲動的阿爾加利亞與扭曲樂團,但語氣中卻透出了一絲無奈,以及一如既往的沉穩:
「玥?你怎麼挑這個時候跑進來了……」
羅蘭將手中的漆黑長劍握得更緊了些,手套發出皮革摩擦的微小聲響。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中透著凜然的殺意:
「你說得對,你確實不會見到正常的賓客。至於眼前這群傢伙……他們可不是什麼遵循規矩收到邀請函的客人,只是一群死纏爛打、不懂得退場的惡鬼罷了。」
「啊……多麼美麗的光芒。這就是我們一直追尋的、最純粹的樂章……」阿爾加利亞的聲音如同漏風的管風琴,帶著病態的陶醉,「羅蘭,我的好妹夫。你看到了嗎?安潔莉卡也在這光芒之中微笑著。我們終於能在這完美的舞台上,為她演奏最後的安魂曲了。」
羅蘭靜靜地站在原地。他漆黑的手套自然下垂,眼神中沒有過去的憤怒,也沒有被揭開傷疤的痛苦,只有如深潭般的平靜。
站在羅蘭側後方的玥,雙手緊緊握住熱能震動巨劍的劍柄。他一言不發,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眼前的十個扭曲怪物。巨劍的引擎發出低不可聞的嗡鳴,隨時準備爆發出致命的高溫。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防禦死角上,用絕對的靜默履行著戒備的職責。
「你們這群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羅蘭淡淡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嘆息,「連死了都不肯安息,非要以這副醜陋的模樣爬回來嗎?」
「醜陋?不,這才是最真實的我們!」x10
「我的兒子……只要有了那道光……」在憲牽扯著沾滿鮮血的傀儡絲線,面容扭曲得猶如惡鬼,「羅蘭,我要把你做成最精緻的傀儡,送給我的兒子當作重生的禮物……」
「餓……好餓啊……」葛蕾塔龐大的肉塊身軀在地板上蠕動,發出垂涎欲滴的咕噥聲,「那種光芒的味道……如果能把它們全部吞下去,如果能把你們也一起嚼碎……一定能做出最頂級的肉排吧……」
「力量!這才是純粹的力量!」塔妮亞發出震耳欲聾的獸吼,巨大的拳頭猛擊地面,砸出深深的裂痕,「在這種力量面前,弱者只有被碾碎的份!羅蘭,讓我看看你現在還有沒有資格站在這裡!」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齒輪咬合聲,艾琳空洞的聲音迴盪在空氣中:「齒輪……一切都將歸於偉大的齒輪……光芒也是,思想也是。只有成為齒輪的一部分,我們才能獲得真正的統一與安寧……」
普魯托周身環繞著詭異的魔法陣,他發出低沉的輕笑:「多麼奇妙的契約,多麼偉大的奇蹟。這光芒足以顛覆所有的法則。來吧,讓我們將這最後的奇蹟納入囊中……」
伊蓮娜舔舐著嘴唇,雙眼閃爍著猩紅的光芒:「鮮血……那光芒裡蘊含著多麼甘甜的生命力啊。只要吸乾它,我們就能獲得永恆的美麗與生機……」
而在這群魔亂舞之中,渾身浴火的菲利普發出淒厲的悲泣。他的聲音扭曲而痛苦:「我不會再逃跑了……我不會再退縮了!我要把這一切……把這圖書館、把這光芒、把所有的恐懼,全部燒成灰燼!!」
「嘎啊啊啊——!!」不來梅的禽獸頭顱交錯嘶吼,發出令人作嘔的混聲合唱,「好棒的聲音!光在唱歌!我們要用血肉演奏最棒的音樂!!」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奧斯瓦爾德的笑聲如同尖銳的指甲刮過玻璃,「最棒的舞台!最耀眼的燈光!雖然主角睡著了,但小丑們已經準備好讓這場戲迎來最高潮啦!」
十種不同的瘋狂,十道足以撕裂都市的惡意,全部匯聚在羅蘭一人身上。
羅蘭深吸了一口氣,周圍的空氣彷彿隨著他的呼吸而凝滯。他看著阿爾加利亞,看著這些曾經與他一樣在都市的悲劇中掙扎,最終卻選擇擁抱瘋狂的可憐蟲。
「過去的我,或許和你們一樣,只是一個在泥濘中盲目揮舞雙手的瘋子。」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SQhpFLP6i
羅蘭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樂團的嘶吼。他緩緩抬起右手,漆黑的空間漣漪在掌心綻放,古樸而銳利的「杜蘭達爾」發出清脆的劍鳴,穩穩落入手中。
羅蘭將劍鋒直指前方,眼神中燃燒著不可動搖的決意: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已經決定要追隨她了,與她一同踏上那條她想走上的道路。」
「所以,退下吧,都市的亡魂們。只要我還站在這裡,你們就別想碰到她一根頭髮。」
「你以自己的方式接受了這一切。」阿爾加利亞看著羅蘭。
「起碼是以一種跟你不同的方式。」
「是啊……來吧,讓我們在這溫暖的光芒中一同跳一曲美麗而又永恆的舞吧。」阿爾加利亞微微一鞠躬。
沉重的壓迫感如實質的泥沼般蔓延,扭曲的殘響樂團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一股斑斕而瘋狂的洪流,朝著光之樹席捲而來。
戰鬥在瞬間引爆。
站在他身側的玥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一把長度幾乎等同於他身高的厚重金屬巨劍。隨著他按下劍柄的開關,引擎的轟鳴聲瞬間響起,劍身爆發出刺目的高溫紅光,高頻率的震動讓周圍的空氣都因熱浪而扭曲。
「吼——!!」
化作燃燒異形的菲利普率先發出淒厲的悲鳴,漫天扭曲的烈焰如海嘯般撲來。
「玥!」羅蘭低喝一聲。
「交給我!」玥一步踏出,雙手掄起熱能震動巨劍,迎著火海一躍而起。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2CB3qbCwt
「轟——!!」巨劍挾帶高頻震動與極致的高溫重重劈下,狂暴的動能竟硬生生將迎面而來的火牆劈成了兩半!熾熱的氣流向兩側排開,為羅蘭開闢了一條完美的突進通道。
羅蘭的身影如黑色閃電般掠出。漆黑的手套泛起空間漣漪,他瞬間拔出「邏輯工作室」的雙槍。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dy2nqU9U0
「砰砰砰砰!」特製的子彈精準射入火海的間隙,打斷了菲利普後續的焰火。緊接著,槍械消失,一柄巨大的「輪盤工業」齒輪大劍憑空出現。羅蘭藉著前衝的慣性,揮舞大劍與迎面撞來的扭曲塔妮亞狠狠撞在一起。
金屬與巨獸的骨骼碰撞,爆發出震耳的轟鳴。塔妮亞狂暴的巨力讓羅蘭微微後仰,但玥的支援轉瞬即至。
「滾開!」玥拖著巨劍從側翼殺入,高溫的劍刃在地面拉出一道焦黑的溝壑,隨後以上撩之姿狠狠砍向塔妮亞的側腹。高頻震動輕易切開了扭曲的堅硬表皮,焦肉的氣味瞬間瀰漫。
趁著塔妮亞吃痛的瞬間,羅蘭毫不戀戰,大劍散去,一柄鋒利的「阿拉斯工坊」長槍貫穿而出,直逼後方試圖操控絲線的在憲。在憲急忙後撤,但羅蘭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長槍化作「穆克工坊」的打刀,刀光如水銀瀉地,在錯身的剎那斬斷了無數令人作嘔的血肉絲線。
戰場徹底陷入了瘋狂的大亂鬥。
玥如同戰場上的重型絞肉機,熱能震動巨劍的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他憑藉著靈活的步法與巨劍的廣闊攻擊範圍,死死擋住了伊蓮娜的血肉侵襲與葛蕾塔的巨刃,將所有企圖干擾羅蘭的敵人盡數攔截。
戰場的另一側,普魯托的魔法陣閃爍著詭異的光芒,艾琳的齒輪也開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玥,掩護我!」羅蘭大喊。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tQ1HjDbKN
「明白!」玥沒有絲毫遲疑,立刻轉移目標,以極快的連續打擊干擾艾琳與普魯托的施法節奏,將他們的注意力死死咬住。
熾熱的灰燼在圖書館的大廳中飛舞。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五天。
曾經不可一世的扭曲殘響樂團,如今只剩下一地的殘骸。菲利普的悲泣之火已經熄滅,塔妮亞的巨軀化作了塵土,在憲的傀儡絲線也早已寸寸斷裂。九名扭曲的亡魂在羅蘭與玥的聯手絞殺下,終於徹底迎來了終結。
然而,戰鬥並未結束。真正的夢魘,才剛剛開始。
化作蒼白異形的阿爾加利亞,宛如一團永不疲倦的瘋狂風暴。他揮舞著巨大的扭曲鐮刀,每一次斬擊都帶著撕裂空間的狂風,貪婪地朝著光之樹的核心突進。
這是一場突破人類肉體與精神極限的死鬥。五天五夜,沒有片刻的停歇,沒有一秒的喘息。羅蘭與玥的雙眼佈滿血絲,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肺部撕裂般的劇痛。
「鏘——!!」
玥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握住「熱能震動巨劍」。巨劍的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高溫的紅光在與阿爾加利亞鐮刀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火花。狂暴的反作用力震得玥虎口裂開,鮮血順著劍柄流下,但他依然死戰不退,硬生生將阿爾加利亞逼退了半步。
「羅蘭!」玥從乾癟的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吼聲。
「來了!」
羅蘭的身影如鬼魅般從玥的側翼殺出。漆黑的手套泛起漣漪,沉重無比的「輪盤工業」大劍挾帶萬鈞之勢劈下,砸在阿爾加利亞的防禦上。趁著鐮刀被壓制的瞬間,羅蘭雙手一鬆,大劍消散,兩把「邏輯工作室」的雙槍已握在手中。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1mPFcigQJ
「砰砰砰!」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xh8Tl5SPs
零距離的火舌噴吐,子彈精準擊中阿爾加利亞扭曲的關節。緊接著,槍械化作「水晶工坊」的雙劍,羅蘭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斬出數十道銀色的劍網,在阿爾加利亞蒼白的軀體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但這怪物根本不知道何謂疼痛。阿爾加利亞狂笑著,掀起一陣毀滅性的腥風血雨,將羅蘭與玥再次逼退。
戰鬥來到了第六天。
光之樹的光芒已經明亮到了極點,安吉拉的輪廓在光芒深處若隱若現,她的身軀正在逐漸消散,即將徹底融入光之種。
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安吉拉就會徹底消失。
羅蘭與玥交換了一個眼神。五天五夜的並肩作戰,讓他們甚至不需要言語就能明白彼此的意圖。
「就是現在!」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prg2KQGPZ
玥發出一聲怒吼,將熱能震動巨劍的出力直接推向過載的臨界點!劍身爆發出幾乎要將金屬熔化的恐怖高溫。他完全放棄了防禦,合身撲向阿爾加利亞,用滾燙的巨劍死死卡住了那把致命的扭曲鐮刀。高頻震動與狂風相互撕咬,玥的雙臂肌肉因過度用力而幾近崩斷,但他死死咬住牙,將阿爾加利亞的注意力與行動空間徹底封死。
「休想……觸碰那道光!」阿爾加利亞瘋狂地嘶吼著。
但羅蘭已經行動了。
他沒有召喚任何武器,而是轉過身,用盡這具殘破身軀裡最後的一絲力氣,瘋狂地衝向了那棵神聖的光之樹。
「安吉拉——!!」
羅蘭無視了光芒那灼燒靈魂的排斥力,將雙手狠狠刺入那團溫暖而刺眼的光繭之中。他摸索著,直到觸碰到了那具冰冷、正在消散的軀體。他發出一聲低吼,雙臂猛然發力。
伴隨著一陣震耳欲聾的碎裂聲,光之樹的完美循環被暴力的外力強行扯斷。耀眼的光芒瞬間黯淡、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飄散在圖書館的半空中。
羅蘭抱著安吉拉,兩人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安吉拉的眼神中沒有重獲新生的喜悅,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錯愕、迷茫,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她看著周圍黯淡下來的圖書館,看著自己尚未消散的雙手,嘴唇微微顫抖。
「為什麼?」
安吉拉的聲音沙啞而虛弱,帶著無法理解的悲哀。她轉過頭,看著遍體鱗傷的羅蘭,眼眶中湧出不知是機油還是淚水的液體:「不……不該如此。」
光芒破碎的餘波在圖書館內迴盪。安吉拉虛弱地倒在羅蘭懷中,那句充滿錯愕的「為什麼……不該如此」,還凝滯在冰冷的空氣裡。
然而,還未等羅蘭開口安撫,一股極度狂暴、甚至稱得上是絕望的腥風,猛然從大廳的另一端掀起。
「羅蘭……安吉拉!!」
那是一聲淒厲到近乎破音的尖叫。
失去理智的阿爾加利亞如同一頭被剝奪了最後希望的野獸。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夢寐以求的「完美樂章」被羅蘭親手砸碎。
扭曲的蒼白異形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巨大的鐮刀毫無章法地高高舉起,破綻百出,只剩下純粹的瘋狂與憤恨。
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最後一擊,羅蘭沒有後退。他輕輕將安吉拉護在身後,緩緩站直了身體。
他的眼神平靜得宛如一潭死水,沒有了連續戰鬥五天的焦躁,也沒有面對宿敵的憤怒。漆黑的手套在身側微微一振,空間泛起冰冷的漣漪。
名劍「杜蘭達爾」帶著一抹漆黑的寒芒,瞬間滑落至羅蘭的掌心。
沒有華麗的連擊,沒有多餘的動作。就在阿爾加利亞那雜亂無章的鐮刀即將落下的瞬間,羅蘭微微側身,握緊劍柄,以最純粹、最致命的突刺,迎著那道蒼白的狂風遞出了手中的長劍。
「噗嗤——」
利刃精準無誤地刺穿了阿爾加利亞扭曲的胸膛。狂風驟然停歇,巨大的鐮刀頹然滑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爾加利亞的衝勢戛然而止。他低著頭,看著貫穿自己心口的杜蘭達爾,那是他妹妹曾經使用過的劍。他扭曲的面容因痛苦和恍惚而微微抽搐,喉嚨裡發出殘破的風箱般的喘息。
羅蘭握著劍柄,目光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糾纏了他半生的男人,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與悲哀:「直到最後一刻你也該像往常一樣呀。」
羅蘭將劍鋒往前送了送,聲音低沉:「像剛才那樣大聲尖叫可不像你,這會讓你露出破綻的。」
聽著羅蘭的話語,阿爾加利亞那因扭曲而畸形的臉龐上,竟然奇蹟般地褪去了瘋狂。他似乎又變回了那個總是帶著虛偽笑容、追求極致美麗的蒼藍殘響。
他輕輕咳出了一口帶著光屑的鮮血,嘴角扯出一個虛弱而無奈的苦笑:「……真是糟透了。」
阿爾加利亞的身體開始如同燃盡的灰燼般片片剝落,但他依然努力維持著站立的姿態,彷彿在進行最後的謝幕:
「至少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想表現得更美麗。」
光芒的碎屑從他的指尖開始飄散,阿爾加利亞緩緩抬起逐漸透明的眼眸,看著面前的羅蘭。這一次,他的眼神中沒有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釋然。
「……我會替你向安潔莉卡問好的,我親愛的妹夫。」
伴隨著這句輕柔的遺言,阿爾加利亞扭曲的軀殼終於徹底崩解。一陣微風拂過,曾經不可一世的殘響樂團團長,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殘頁與塵埃,徹底消散在圖書館冰冷的空氣中。
羅蘭保持著握劍的姿勢,久久沒有動彈。他看著杜蘭達爾劍刃上殘留的微光,低垂的眼簾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緒。
良久,他緩緩收起長劍,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無,冷冷地吐出了一句沙啞的道別:「……去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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