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嘶——】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Gwc524h1E
那是整座劍首峰在崩塌邊緣的最後喘息。原本象徵著「劍道正統」的三千級白玉雲梯,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一條被燒焦、被凍裂的巨龍殘骸。漫天的墨色磷火,是大夏劍魔崩潰後殘留的腐臭氣息,它們與雲不歸釋放出的紫色冥冰碎屑交織在一起,在空中盤旋、沉降,將方圓十里的草木生生化作焦炭與冰雕。
蘇清禾脫力地跌坐在那根斷裂的盤龍巨柱旁,大口喘息著。她那一頭白髮在戰火中被魔血浸透,乾涸後結成一條條暗紅色的硬塊,沉重地垂在肩頭。
她口中那顆雪梨糖,此刻只剩下最後薄薄的一片,黏在牙齦與上顎之間。那一抹清甜,在滿是鐵鏽、硫磺與焦肉味的呼吸中,顯得極其荒誕,卻又像是一根釘子,死死地釘住了她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理智。
「喀嚓、喀嚓……」
那是腳步踩在凍結的血泊上發出的清脆碎裂聲。
雲不歸走過來了。他那襲紫金長袍早已碎裂成掛在身上的布條,胸膛上橫著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那是方才劍魔臨死前的反撲,傷口處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黑氣,正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生機。他那隻露出森森白骨的右手,此刻因為脫力而劇烈抽搐著,指尖滴下的血,在紫色冰面上開出一朵朵妖冶的紅花。
「清禾……過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
蘇清禾抬頭,看著這個為了她不惜燃燒三百年壽元、從地獄爬回來的瘋子。她眼底的金紅魔紋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瘋狂地跳動起來。她猛地撲進雲不歸懷裡,兩人撞擊在一起的瞬間,骨骼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種疼痛讓兩人都發出了一聲近乎病態的悶哼。
鮮血在彼此殘破的衣襟上迅速滲透、混合,分不清誰是誰的。在這一片廢墟之上,這兩個被世界拋棄的魔頭,正用最殘酷的方式汲取著彼此唯一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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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出去!蘇清禾!妳這個欺師滅祖的瘋子!雲不歸,你這落雪閣的孽畜!放本座出去!!」
在大夏龍雀那破碎的龍首劍柄內,傳來了蒼玄驚恐而怨毒的尖叫。在那層由冥冰與混沌劍意凝結成的紫紅晶體封印後,蒼玄那曾經號稱「太古神魔」的神魂,此刻被壓縮到了只有寸許大小,正瘋狂地撞擊著那層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的壁壘。
蘇清禾冷冷地垂下眼睫,看著手中這柄封印了她所有痛苦與仇恨的斷劍。她伸出纖長、沾滿污血的手指,指尖緩緩凝聚起一簇金紅交織的火苗——那是蘇家劍骨燃燒本源產生的「業火」。
【滋滋——!】
火苗輕輕點在龍首的眉心。
「啊啊啊啊——!!」
蒼玄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那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最深處的、千刀萬剮般的劇痛。那種痛苦,比他當年下令剔除蘇清禾劍骨時,要疼上萬倍。
「叫什麼?」蘇清禾湊近劍柄,嘴角勾起一抹邪戾且瘋狂的弧度,聲音輕得像是在情人耳邊低語,「你不是最喜歡操縱人心嗎?你不是最喜歡躲在暗處看著我們這些螻蟻掙扎嗎?從今天起,你就待在這裡,當我們兒子的啟蒙『玩物』。每一天,我都會用業火燒你三千次,直到你連虛偽的勇氣都徹底粉碎。」
「妳……妳說什麼?兒子?」蒼玄那張虛幻的臉孔因恐懼而極度扭曲,「你們瘋了……那不是人……那是魔胎!是毀滅這世界的罪孽!」
「魔胎又如何?」雲不歸冷笑一聲,他那隻露出白骨的手接過斷劍,修長的指甲在晶體表面劃過,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蘇家的骨、落雪閣的冰、大夏的魔……再加上你這三千年累積的惡念當養分。蒼玄,你說這孩子降生時,這人間的偽君子,還能剩下幾個?」
蒼玄看著雲不歸那雙死寂的灰色瞳孔,終於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這兩個人,根本沒打算讓他痛快地消亡,他們要讓他成為這一家三口生生世世的枷鎖,成為那個尚未出世的孩子眼中最卑微的食糧。
「妖女!叛徒!你們竟敢私自封禁古魔,意圖竊取神力,禍亂蒼生!」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1xCARlLDk
一聲中氣十足、卻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怒喝,打破了廢墟上的沉寂。
原本縮在遠處結界後、瑟瑟發抖的天劍宗長老們,此刻眼見神魔消散,竟然一個個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領頭的傳法長老,平日裡白鬚飄飄、道貌岸然,此刻看著蘇清禾手中那柄封印了蒼玄神魂的斷劍,眼底的貪婪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湧而出。
「蘇清禾,妳殺害同門,毀壞聖地,如今又奪走宗門重寶。若妳識相,交出斷劍與蘇家祕寶,老夫或許還能向天下同道求情,留妳腹中那孽種一個活命的機會!」
在他身後,數百名剛趕到的青州修士紛紛拔劍,口中噴吐著「正義」、「公道」,腳步卻謹慎地停留在冥冰冰原的邊緣,誰也不敢踏入那片還殘留著毀滅氣息的廢墟。
蘇清禾聽著這些話,突然爆發出一陣尖銳、荒誕且充滿嘲弄的笑聲。那笑聲在死寂的峰頂迴盪,像是對這整個修仙界三千年偽善的一記響亮耳光。
「活命的機會?」
她撐著斷劍,在劇烈的喘息中緩緩站起身。那一頭白髮在殘陽如血的餘暉中,像是一面燃燒的旗幟。
「長老,三年前我父親被誣陷通魔,你在後山數著蘇家的家產;一年前我被剔骨還劍,你在閉關,說是怕魔氣沾染你的道心。」蘇清禾每走一步,腳下的石階就崩碎一寸,「現在我把這尊魔打趴下了,你倒是跳出來要這柄劍,要這正義了?」
「妳……妳放肆!妳這是在挑釁整個人間的公理!」長老臉色鐵青,手心卻在發汗。
「公理?」雲不歸上前一步,將蘇清禾護在身後。他隨手一揮,一股極致的冥冰寒氣瞬間將前方數十丈的地面凍成了一面鏡子,反射出那些正道人士醜陋且貪婪的臉。
「你們口中的公理,連我媳婦兒當年受的一寸骨痛都抵不了。」雲不歸冷冷地掃視全場,「想要這柄劍?過來,我教你們什麼叫真正的『虛偽』。」
第四節:生子契機(宿命因果與新的瘋批誕生)
就在戰火即將再次點燃的剎那,蘇清禾體內那枚融合了魔氣與冥冰的金色劍骨,突然劇烈地悸動了一下。
那不是以往那種毀滅性的劇痛,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生機的、極其霸道的吞噬感。
她下意識地捂住小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一抹神聖且詭異的金芒卻從她的指縫中透了出來。
「清禾?!」雲不歸神色大變,一把扶住她。
蘇清禾抬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詫與狂喜:「雲不歸……這孩子……他在吸取蒼玄的力量……」
在那場毀天滅地的大戰中,兩人的本源力量在生死邊緣達到了極致的交融。而就在這一刻,在那廢墟的血腥氣與蘇家三千年的怨氣中,一個全新的生命,竟然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悄然孕育。
那是這世界最純粹的「劍意」,也是這世間最瘋狂的「魔種」。
「這孩子……」雲不歸的手顫抖著覆在蘇清禾的小腹上。他能感受到,那裡面跳動的力量,足以讓眼前這群虛偽的凡人瞬間神魂俱滅。
他抬起頭,看向那群步步緊逼的正道人士,眼神中再無半分遲疑,只有一種為了守護而生的、極致的暴戾。
「既然你們說他是孽種,那我就讓他降生在那天,把你們引以為傲的乾坤,親手踩碎。」
他反手握住那柄封印著蒼玄的斷劍,對著蘇清禾露出一個極盡溫柔、卻也極盡瘋批的笑:
「走,我們殺出去。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人間欠我們的,統統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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