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終於結束了。
蘇念恩打著哈欠,踩著懶洋洋卻輕快的步伐,走進學校附近那間「飯桶女子」最常報到的早餐店。回到熟悉的校園,就像從一場漫長又辛苦的遠征,終於回到了起點。
今天,她特地約了死黨林宜萱和沈芷妍,一來犒賞自己撐過了實習地獄,二來也想吐槽那段與飯糰奮戰到精神耗弱的日子。
她和沈芷妍剛坐下,菜單都還沒摸熱,門外就傳來一聲俐落的煞車聲。
蘇念恩下意識望向窗外,只見林宜萱從一輛轎車副駕輕快跳下,那笑容燦爛得自帶春天濾鏡,甚至在關門前,還趁亂往駕駛座上的男人臉上快速親了一下。
蘇念恩咬著吸管的動作瞬間僵住,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揚,卻又故意切換成家長查勤模式,瞇起眼吐槽:「沈芷妍,妳知道那個男的是誰嗎?」
沈芷妍連頭都沒抬,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菜單,語氣冷靜:「不知道、沒看過。但看那男的臉,至少大她六歲以上。」
蘇念恩從鼻子哼出一聲:「這傢伙,最好一進門就給我跪下交代清楚。」
話音剛落,林宜萱連走路都像帶著粉紅風暴,整個人像被蜜糖醃過一樣,直接從身後撲到蘇念恩背上,尖叫聲差點掀翻屋頂:「念恩、芷妍!我正式宣布,我、脫、單了!我有全世界最溫柔的男朋友了!」
「咳!」蘇念恩被她撞得差點把大冰奶噴出來,笑著回手捏她的臉,「冷靜點!妳這音量全店都知道妳脫單了。說吧,誰家倒霉孩子被妳收編了?」
沈芷妍淡定地遞過衛生紙給念恩,眼神卻犀利地掃向門外那輛剛開遠的車尾燈:「看妳男朋友的穿著,年紀應該不小,而且應該不是會被妳隨便呼喚的那種性格。林宜萱,妳該不會找了個乾爸爸了吧?」
「亂講!什麼乾爸爸?那叫爹系男友!」林宜萱一臉花痴地坐下,雙手托腮,「他是我們實習店的副主管,莊敬強。他真的超溫柔的!我月經痛,他會幫我買熱巧克力,還記得我喜歡喝溫米漿、討厭大冰奶!這種細節,簡直是把我寵死了啦!」
「幾杯米漿就想換走我們宜萱啊?」蘇念恩固執地挑了挑眉,故意擺出一副嚴肅臉,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聽起來是個會照顧人的,要是他敢欺負妳,我跟芷妍直接會幫妳去討公道。」
「什麼啦!妳現在是羨慕嫉妒嗎?」林宜萱立刻補刀,撅著嘴湊近,賊兮兮地眨眼,繼續說下去,「說!蘇念恩,妳在那個魔鬼分店,是不是也遇到了什麼情況?妳這陣子魂不守舍的樣子,別以為我沒發現喔。」
蘇念恩撇撇嘴,眼神不自覺地往桌角飄,雖然想維持平日的理性,語氣卻虛得連自己都不信:「心動倒是沒有,但遇到一個超級煩人精,每天除了嘴我就沒別的事做,煩都要煩死了。」
「誰誰誰!快說!」林宜萱興奮地拍桌子,沈芷妍也停下翻閱菜單的手,冷不防補了一句:「能讓固執的蘇念恩連說兩次煩的人,通常在她心裡地位都很特殊。通常這種煩,是心煩意亂的煩。」
「就……不知道名字,大家都叫他『師傅』。」蘇念恩一邊數落,手卻無意識地捏著餐巾紙,嘴角不知不覺漾開一抹連她都沒發現的弧度,「重點是他真的很欠扁,一邊嫌棄我,又一邊好像很照顧我似的……我整個人被他搞得很混亂欸!」
「這不就是典型的『口嫌體正直』嗎?」沈芷妍語氣極淡,眼神精準地切開蘇念恩的偽裝,「通常這種會讓妳混亂的,這叫動心。」
「動心個屁!他超煩的好嗎!」蘇念恩臉一紅,固執地抓起厚片土司塞進嘴裡,試圖封住自己的嘴。
為了轉移火力,她趕緊看向沈芷妍:「那妳咧?沈芷妍?」
「她不可能啦!」林宜萱搶答,順手搶走蘇念恩盤子裡的一塊培根,「這女的每天只想著賺錢考證照,還要定期回診,男人哪有她的超額利潤香?」
沈芷妍冷冷地翻了個白眼,語氣清冷中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欸,林宜萱,可以不要在大街上把我的病歷當八卦講嗎?妳的戀愛腦會傳染,離我遠點。」
「拜託,妳自己說過焦慮症是妳的超能力,沒有焦慮妳哪能變成工作狂、賺這麼多錢!」林宜萱吐了吐舌頭,撒嬌地抱住沈芷妍。
三人對看一眼,那種只有死黨才懂的默契讓笑聲像泡泡一樣在早餐店裡輕輕飄起。蘇念恩看著這兩個笑得東倒西歪的閨蜜,心裡想著:雖然那個「師傅」的毒舌還是會讓她心煩意亂,但至少現在,有陽光、有大冰奶、有這群損友,生活好像變得比實習時甜了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