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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石棺靜靜敞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連微風都失去了聲音。陳發背對著貨架,死死盯著那口棺材,全身肌肉僵硬得像被抽乾了水分。他大腦一片空白,方才遞出茶葉蛋的動作像是慣性,此刻只覺喉嚨乾澀,連嚥口水都變得困難。
顧清寒則不然。她雙眸灼亮,清冷的臉龐覆上一層朝聖般的激動。她筆直地站在陳發身後,視線從棺材內部,緩緩移到陳發那幾乎要抖成篩子的背影上。對她而言,這正是店長召喚遠古力量的儀式,而那枚茶葉蛋,無疑是開啟傳承的鑰匙。她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自己的劍道,彷彿也因這場「啟示」而有了新的領悟。
棺材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咕噥。不是人類的聲音,更像某種龐大野獸從夢中醒來的鼻音。
陳發的心臟猛地一抽。他腦海裡不是山賊就是妖怪,總之不可能是正常客人。他看著棺材,腿肚子開始發軟。跑?往哪跑?這店就這麼大。打?他連健身房都只去辦過卡。
下一秒,一隻碩大的爪子緩慢地搭上了棺緣。那爪子不是血肉,而是堅硬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鱗片,每一片都反射著店內微弱的燈光,像是黃金鑄就。爪子之後,一個沉重的身軀開始從棺材中掙脫出來。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無可匹敵的蠻荒力量。
「怪物!」陳發差點脫口而出。一個身高約莫兩米,渾身覆蓋金屬鱗片、脊背生有尖銳骨刺的生物,正緩慢地爬出棺材。牠的頭顱扁平,兩隻沒有瞳孔的眼珠放射出幽幽的黃光,長長的尾巴在地上拖曳,發出沉重的摩擦聲。牠每動一下,店內地板都為之輕微震顫。
這是食金獸——顧家祖先世代鎮守的古獸,傳聞能吞金噬鐵,刀槍不入。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AvTkEwktF
但陳發什麼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店裡來了個體型超標、一看就不好惹的「生物」。
食金獸爬出棺材後,龐大的身軀幾乎佔據了店門口的位置。牠那雙黃色的眼睛掃過陳發,接著又緩慢地轉向店內琳瑯滿目的貨架。空氣中瀰漫著泡麵、滷味、咖啡、茶葉蛋的混雜香氣,這一切對剛從漫長沉睡中甦醒的牠來說,都是陌生而強烈的刺激。
陳發看著牠的眼睛,腦海裡浮現的不是「高維生物」,而是「入室搶劫的變態」。他想花錢買命,但這貨幣在這種「生物」面前顯然沒有意義。他唯一的資產,就是貨架上的零食。
他下意識地看向櫃檯。最顯眼的位置,放著他最喜歡、也最常拿來「哄小孩」的——科學麵。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MtBMCmZ3v
「這…這給你!」他聲音發顫,猛地抓起一包科學麵,手忙腳亂地撕開包裝。他盡可能把聲音弄大,試圖引起食金獸的注意。「這、這是…貢品!很好吃的!」
他的手在顫抖,科學麵的麵體被他捏得發出輕微的「喀嚓」聲。那聲音不大,但在這份寂靜裡,卻顯得異常清晰。
食金獸的動作突然停住了。牠那雙渾濁的黃眼,緩慢地轉向陳發手中那包發出奇怪聲響的零食。牠身軀的每一片鱗片都微微豎起,像是感受到了某種陌生而強烈的波動。那包科學麵散發出的麵粉與調味粉的混合氣味,在牠的感知裡,竟與方才那枚讓牠甦醒的「聖物」有著某種奇異的共鳴。
它嗅了嗅,龐大的頭顱緩慢地湊近。
陳發幾乎要窒息。他感覺到一股腥風撲面而來,那是陳年古墓與金屬獨有的氣味。他閉上眼,心一橫,把手裡那包被他捏碎的科學麵,狠狠地往食金獸的面前一拋。
科學麵像個小石子,輕輕砸在食金獸堅硬的鼻尖上,然後散落在地上。麵碎和調味粉鋪了一小片。
食金獸垂下頭,那雙黃色眼睛好奇地盯著地上的麵碎。牠沒有直接吞噬,而是用牠那覆滿金屬鱗片的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酥脆與鹹香,在牠的味蕾上炸開。
食金獸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聲。那聲音不再是威脅,更像是一種享受後的嘆息。牠用爪子撥弄著地上的麵碎,然後又將其捲入口中,嚼碎。
「喀嚓、喀嚓……」
酥脆的麵體在食金獸口中發出清脆的咀嚼聲。這聲音在陳發聽來,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他沒有被吃掉!科學麵救了他一命!
顧清寒看到這一幕,眼中對陳發的崇拜已達巔峰。她低聲道:「店長,您竟能以凡俗之物,馴服此等上古兇獸……此等手段,已非人力所能及。」她認為陳發以「碎屑」飼餵古獸,是在進行一場古老的結盟儀式,讓食金獸感受到「大道」的碎片。
陳發聽不到她在說什麼。他只看到那頭可怕的怪物,像是個得了好處的大型犬,專心地吃著地上那一點科學麵。牠吃完,抬起頭,那雙黃眼又望向陳發。
「你、你還要嗎?」陳發幾乎是本能地問道。他不想再拿出更貴的東西了,科學麵已經是他的「血本」。
食金獸沒有回應,只是朝著他低低地嗚咽了一聲。那聲音裡,不再有絲毫威脅,反而帶著一絲依賴與……渴望。牠的目光,從陳發,移到了店內那些擺滿零食的貨架上。
陳發這才注意到,食金獸的龐大身軀,竟沒有離開店門口。牠吃完了「貢品」,卻沒有回到棺材裡,也沒有離開。牠只是盤踞在那裡,像是個巨大的,金屬鑄成的雕塑。
就在此時,一個冰冷的機械音在陳發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未知能量源與便利商店秩序產生微弱連結。警告:規則完整性面臨潛在變動。」
陳發沒理會系統的警告。他只是看著那頭巨大的食金獸,盤踞在店門口,那雙黃色的眼睛正好奇地望向店內的商品,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牠不走了。
這怪物,竟真的被一包科學麵收買了。從此,這便利商店,多了一尊無比強悍、卻對科學麵有著莫大熱情的「鎮店神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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