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演武場,子時。
寒風如刀,割在青雲門守山弟子的臉上,但沒人敢挪動半步。
演武場中央,青雲門掌門正襟危坐,身後是幾位面色凝重、甚至有些煞白的長老。他們周身靈力瘋狂流轉,那是將宗門壓箱底的護山大陣——「青雲巡天陣」全開的徵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高度緊張的靜謐,仿佛只要一根羽毛掉下來,整個青雲山都會隨之崩塌。
「掌門,再不採取行動,恐怕……」一名執法長老低聲開口,聲音隱隱帶著顫抖,「那位『店長』要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落座了。這不是單純的開店,這是要……要在我們宗門的靈脈節點上,強行立碑!」
掌門雙手緊握扶手,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蒼白。他望向遠處那座荒涼山脈的方向,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落座?」掌門聲音低沉,「他不是要落座,他是要『鎮壓』。清寒回報,那間店的規律,正在吞噬周遭的因果。他所謂的『清理過期商品』,極可能是在清理不符合他大道秩序的舊有勢力。」
「難道說……」另一位長老倒吸一口涼氣,「他打算借『分店』之名,將青雲門納入他的『管理體系』?一旦入局,我宗的氣運,恐怕就成了他盤中的『貨物』了!」
空氣陷入了死寂。在修真者的邏輯裡,任何能無視規則、隨意更改環境秩序的存在,都是足以改寫天道的至高神靈。而那位店長,隨手扔出的「微波」能瞬間煉化靈藥,隨口說出的「結帳」似乎就在斷絕因果,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恐怖的結論:他要收編這片大地。
「準備好。」掌門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若他真的要以此為據點,吞噬我宗氣運,我們唯有拼死一搏,保住宗門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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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距離青雲門數十里外的山腳下。
陳發正蹲在路邊,手裡捏著一個已經有些磨損的塑膠筆,正愁眉苦臉地看著系統給出的新店址選址報告。
「這也太偏了吧……」
陳發嘟囔著,對著虛空中的系統介面點點點,「系統,你這選址邏輯真的沒問題嗎?旁邊除了幾棵枯樹就是一堆亂石。按照我以前在高雄的經驗,這種地方連個路人甲都沒有,我開了店,是要靠賣空氣來賺營業額嗎?」
【系統提示:新店址位於靈氣匯聚點,具備高潛力轉化率。】
「什麼潛力不潛力的,我只要人流量!」陳發猛地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你看這路,連條平整的小徑都沒有,要是來個送貨車,怕不是得直接衝進山洞裡。要是沒人來買東西,我這新店開張的第一天,是不是就要面臨倒閉的風險?」
他越想越焦慮,心裡那種「社畜面對新店開張KPI」的恐慌感,完全蓋過了對這個神祕世界的敬畏。
「如果第一個月的營業額達不到標,系統你會不會直接把我『清倉處理』掉?」
【系統提示:宿主需專注於經營品質,過度憂慮將影響服務態度。】
「你還跟我講服務態度?」陳發氣笑了,「我現在連客人都沒見著,你跟我談服務態度?我要是沒人流,我拿什麼服務?」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劍光劃破夜空,停在了陳發面前。
顧清寒落地無聲,青色的裙襬在夜風中微微揚起,她的眼神依舊冷冽,但在看向陳發時,那種深藏在冰層下的狂熱卻隱約流露出來。
「店長。」她微微欠身,行的是最隆重的禮節,「夜深露重,何故在此處徘徊?」
陳發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湊過去:「清寒啊,你來得正好。你看這地方,真的沒人嗎?這選址真的沒問題嗎?」
顧清寒微微一怔,隨即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她看著陳發那副焦慮的神色,心中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大道在人心,亦在憂慮」的感悟。
「店長是在憂慮……『因果的流向』嗎?」她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探究。
陳發愣了一下,心裡想著:因果流向個屁,我是在說生意。
「對,對,就是因果流向。」陳發隨口附和著,「如果這條路沒有足夠的『因果』經過,我的分店就沒法運作。」
顧清寒心中巨震。
*「因果的流向」……店長竟然直接指出了修真界最核心的命題。他之所以在此處守候,不是因為選址,而是因為他在等待某種宏大的因果匯聚。他所擔心的「沒人流」,其實是在擔憂這片天地是否準備好迎接他的大道。*
「我明白了。」顧清寒神色莊重地抬起頭,「店長是在等待,等待那一場足以改寫秩序的『洪流』。我會去守護這片區域,確保任何不純的因果在匯聚前,都不會干擾到店長的佈局。」
「喔,好,你多留心點。」陳發沒聽出那種莊嚴感,只是覺得這姑娘說話越來越神神叨叨的,「要是看到什麼大傢伙過來,記得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下……那個,準備一下開張。」
「我明白。店長的『開張』,即是天道的重塑。」顧清寒深深看了一眼陳發,轉身化作劍光而去。
陳發看著她的背影,揉了揉鼻子,「這女孩子,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神經兮兮的。」
他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山路,深深嘆了口氣。
「算了,既然系統說有潛力,那就先開起來吧。希望第一天能來個路過的散修,哪怕買一瓶礦泉水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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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門,演武場。
「報——!」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進大陣範圍,聲音嘶啞:「掌門!大事不妙!在店址周圍,感應到一股極其強大的……『等待感』!」
掌門猛地站起身,周身靈壓暴漲:「等待感?你是說,那位店長正在佈局,等待收網的時刻?」
「是!那股氣息……彷彿在吞噬周圍所有的寂靜,在等待一種宏大的『流動』!」弟子跪倒在地,滿臉驚恐,「就像是一頭巨獸在深淵中閉目,等待著獵物主動撞進它的口中!」
「果然如此!」青雲門長老臉色慘白,猛地轉向掌門,「掌門,他不是要鎮壓,他是要『設局』!他故意選在這種靈氣匯聚但看似荒涼的地方,是在布一個『因果陷阱』!只要我們試圖干預,或是任何強大的氣息經過,都會被他那所謂的『規律』瞬間捕捉,變成他的供品!」
掌門咬牙切齒,雙眼充血:「既然他要玩因果,那我們便以命相搏!全宗門弟子聽令,護山大陣轉入『焚天模式』!我們絕不能讓青雲門的氣運,在第一天就成為他店裡的『補貨』!」
全場肅殺。
而在幾十里外的洞穴口,陳發正一邊整理著貨架上的泡麵,一邊對著空無一人的店門自言自語。
「唉,要是明天還沒人來,我就得考慮要不要搞個『買一送一』的促銷活動了……」
他完全沒注意到,在青雲門那近乎瘋狂的靈力波動下,他口中的「促銷活動」,在那些修士耳中,聽起來簡直就像是足以毀滅世界的「因果劫難」。
夜色深沉,山風呼嘯。
一個人的生意焦慮,與一個宗門的滅門恐慌,在同一條因果線上,瘋狂地螺旋上升。
【系統提示:新店鋪已就緒,預計首位顧客將在……】
系統的聲音在陳發腦海中響起,卻沒能說完,因為一聲沉重的腳步聲,正從山路盡頭,緩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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