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發盯著系統介面，螢幕上剛跳出來的紅色大字，讓他感覺自己正在看一份辭職信。不，更像是死亡通知書。
【主線任務：分店擴張（二）】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Qn0kl6BZ
【任務目標：於青雲門山腳下開設第二間「好好便利商店」】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89pBqDb3
【預計選址：距離青雲門山門直線距離不超過五里，人流密集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H2dEMlm7
【任務時限：一個月內完成開店準備與正式營業】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qVu8NbmoT
【達成獎勵：系統評價點數 500，隨機商品生產線一條】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SLRUJy6f
【未達標懲罰：宿主抹除，店鋪所有權回收】
「抹除？」陳發嘴巴微張，發不出聲音。他試圖把這兩個字唸出來，卻只覺得舌尖發麻。這不是什麼扣薪水或發黑函，這是真的要人命。
系統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板。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xMMiSsQK
「『抹除』定義：將宿主生命實體與相關因果從本位面徹底清除。」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riegOfJf
「『回收』定義：店鋪所有權與所有功能回歸系統，尋找下一個合格宿主。」
陳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直衝天靈蓋。他用力按了按太陽穴，試圖讓腦袋清醒一點。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DoTcxdOE
「不是，系統，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青雲門！是那個修真界第一大派的青雲門嗎？你讓我在他們家門口開便利商店？」
他語氣裡的崩潰，在系統看來不過是數據波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1nJd7kMJv
「青雲門所在區域，經系統評估，具備極高的市場潛力。」系統的提示音毫無起伏，「該區域人口密度高，宗門活動頻繁，且缺少完善的商業服務設施。」
「這叫缺少商業設施？」陳發猛地站起來，在狹窄的櫃檯後轉了一圈，又猛地坐下，「那是修真宗門！他們有自己的供銷殿，有自己的坊市！他們連煉丹、煉器都自己來，什麼東西不能從天地靈氣裡直接搞出來？誰會來買泡麵！」
他越說越氣，簡直要拍桌。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NN3IZyor
「我上次開個分店在山腳下，他們都把我當成什麼鎮壓氣運的妖魔鬼怪了。這次直接開在青雲門門口？你是不是想讓我當場去世？」
系統依舊沒有感情。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0Kt3UKhI
「宿主不必過度解讀。本店鋪模式已被驗證具備顛覆性市場競爭力。」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3isHH7KZ
「市場調研數據顯示，修真界對即食食品、日用品及娛樂類商品存在顯著需求。」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ZLVmglMcA
「青雲門作為標杆性宗門，其對本店鋪的接受與普及，將極大提升系統擴張進程。」
陳發看著那些冰冷的數據，只覺得一陣無力。這系統根本不理解修真界的人腦袋在想什麼。或者說，是它根本就不在乎修真界的人在想什麼。它只是一台永無止盡的運算機器，只看數據，只看效益。
「不是，營業額提升20%？顧客滿意度90%？」陳發指著任務要求，語氣裡帶著哭腔，「我上次開分店，那些青雲門的長老弟子，對我簡直是又敬又怕，誰敢真的進來消費啊？他們都是在外面圍觀的！」
他想起上次去青雲門開店的經歷，心裡就發毛。那些修士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不世出的老怪物。隨便一句「歡迎光臨」，都能被他們解讀成大道箴言。他連在店裡補個貨，都能被解讀成虛空搬運。
「顧客滿意度，是要那些修士對我心滿意足？他們只要不把我當成什麼邪道魔頭，我就謝天謝地了！」陳發苦笑一聲，「還抹除……你抹除我之後，誰來替你開這黑店？」
系統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冷酷。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MXF2JEfF
「系統評估宿主具備達成任務的能力。」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fHZNnc7l8
「宿主若對任務安排有異議，請於三天內提出書面申訴。申訴期間任務計時不中止。」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7t0mOqwxM
「若宿主逾期未達成任務，抹除程序將自動啟動，毋須二次確認。」
陳發徹底沒聲了。三天申訴？申訴個鬼。這系統從來就沒接受過任何申訴。他不是第一次跟系統抗議了，每一次的結果都只有「無效申訴」與「任務繼續」。
他雙手抱頭，頹然地靠在收銀台的椅子上。青雲門，一個聽起來就令人高山仰止的名字。那裡不知道有多少金丹元嬰期的老怪物，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社畜，過去開分店？這跟走進虎狼窩有什麼區別？
他開始思考如何寫遺書。上次去青雲門，只是在山腳開了個店，都驚動了掌門長老。這次要是直接開到人家家門口，豈不是要被他們當成入侵宗門？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chHSKYiS
會不會被當場擊殺？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AAQbyt6W
會不會被囚禁起來，逼問他的「大道」？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Wv8UXpUhS
他想像著自己被青雲門的修士們用飛劍指著，然後逼問他「即食麵的煉化之法」，或是「茶葉蛋的道韻」。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完蛋了，這下真的要完蛋了。」他喃喃自語，「我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當初好好待在地球上，當個便利商店店長，不香嗎？」
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他需要一個辦法，一個能說服那些修真大能，讓他們覺得「好好便利商店」是個正常店鋪的辦法。
但怎麼可能？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CbfqtgKq
他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就在他陷入絕望的泥沼時，店門口的自動感應門發出「歡迎光臨」的提示音。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mw2yiy7YS
清冷的劍意隨著顧清寒的腳步，緩緩流入店內。她看到陳發 slumped 在椅子上，雙手抱頭，臉色發白，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困惑與疲憊。
顧清寒的腳步放輕了。她知道，每當店長露出這般神情時，便是他正在領悟更高層次大道真諦的時刻。那是一種常人無法理解的痛苦與迷茫，是智慧與天道交織的掙扎。
她靜靜地走到收銀台前，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默默地看著陳發。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psW1NGpi
過了許久，陳發才緩緩抬起頭。他看到顧清寒，眼裡帶著一絲茫然。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mNXxWsuB
「顧、顧道友啊……」他苦笑一聲，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清寒的目光卻是極其虔誠。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g7rOY2dZe
「店長，」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澈，卻比平時多了一絲敬重，「清寒察覺您今日靈台震盪，心緒不寧。莫非，是領悟了何等難以捉摸的天地玄機？」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5xq1PZ1g
她看向陳發身後的系統介面，雖然看不到具體內容，但那泛著微光的螢幕，在她眼中便是大道顯現的神聖符文。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mKtwSblE
「此乃秩序之道的新考驗，還是命運之輪的又一轉折？」她語氣裡帶著一絲探詢，卻絲毫沒有冒犯之意。
陳發看著她，心裡一陣無語。什麼天地玄機？什麼秩序之道？他只是要死了好嗎！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6XKoE12B
他張了張嘴，想把系統的「抹除」威脅說出來，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跟顧清寒解釋這些，她能懂嗎？她只會覺得他在說什麼隱喻。
「唉……」陳發長長地嘆了口氣，用疲憊的眼神掃了一眼系統介面上的「青雲門山腳下」幾個字，「是啊，是有些新的考驗。總部那邊，要求我們把服務範圍，擴展到更遠的地方。」
他想把「黑心總部」這個詞說出來，但又覺得太過直接。只好模糊地說成「總部那邊」。
顧清寒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她的清冷面容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激動。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KsI6pwlV
「擴展服務範圍？更遠的地方？」她低聲重複著，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莫非，店長終是要將『秩序大道』普傳天下，讓『方便之門』恩澤萬民？」
陳發看著她，愣住了。他只是隨口敷衍，沒想到她又自己腦補了一大套。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5XJ7FO2W
「這、這就是總部的意思吧……」他含糊地應道。反正她是怎麼理解都行，他現在只覺得頭疼欲裂。
顧清寒的表情變得肅穆起來，她緩緩彎腰，朝陳發行了一禮。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rRxpxDsNk
「店長深謀遠慮，清寒敬佩。天下蒼生蒙昧已久，若無店長親自巡視，傳播秩序之光，又如何能擺脫愚頑？」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A9T0Ti5f
她站直身子，眼神堅定地望向陳發，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3sjxSvVVV
「清寒願隨店長左右，為店長效犬馬之勞。無論前路如何艱險，清寒定當守護店長，共同『巡視天下』，將大道真諦傳播至每一寸土地。」
她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完全沒給陳發拒絕的餘地。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9c1TTgl2
陳發看著眼前這位目光灼灼的女劍修，再看看系統介面上的「宿主抹除」四個字，突然覺得，也許帶上顧清寒，也沒那麼糟糕。至少，她看著像個能打的。
去青雲門送死，有個人陪著，總比一個人孤零零地上路好。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sj7hKgCHK
他心中雖然還是一片絕望，但至少，死之前有人壯膽，也算是一種安慰吧。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SUg8o6l85
「巡視天下……」陳發喃喃重複著這幾個字，感覺自己像個被趕鴨子上架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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