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貓換太子之 AI 腦波升堂 - 寂靜宇宙

時間回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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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刑大在廢水處理廠的排污管道裡發現趙明月那具慘不忍睹的女屍，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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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燕市第四偵查隊辦公室裡，深夜的日光燈依舊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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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福氣獨自一人坐在辦公桌前，面前堆滿了這三天來整理的各種卷宗與法醫報告。趙明月雖然死了，但這起牽扯甚廣的生化案還有無數的收尾工作。而那個在趙明月死後人間蒸發的「小雅」，更是成了懸在海燕市警局頭頂的一把無形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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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是利刃的持有者還好，這一切都能歸於仇殺，但如果持刃的另有他人……細思極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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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不是後者，不然海燕市又要不得安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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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揉了揉酸澀的眉心，端起已經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筆記型電腦螢幕的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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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穿著螢光綠花襯衫、大紅海灘褲，戴著黑道墨鏡的 Q 版包青天，正雙手抱胸，以一種極其古怪且違和的姿態在桌面上待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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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往後靠在椅背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這段時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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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萬巷追捕 Dr. K 失敗被停職，到收到那封詭異的暗語信；從安全屋裡那場荒謬卻又精準無比的「託夢」，再到精準算出 Dr. K 情人的藏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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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在這三天裡，第四小隊順手處理了幾起因為擎天集團倒台而引發的黑市連鎖動盪案、一起地下走私案、一起財務總監捲款潛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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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當線索陷入死胡同，當傳統的邏輯推演無法繼續時，福氣只要將案件的細節與嫌疑人的心理特徵餵給這個被她魔改過的「小龍蝦」，它給出的答案，永遠精準得令人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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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僅算出了走私船的停泊盲區，甚至算出了那個潛逃的財務總監會因為對私生子的愧疚，而在某個特定的小學門口逗留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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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大數據分析了。

這是在洞察人心，這是在審判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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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近做清醒夢夢到祖先的次數太頻繁了，還都是在案件想不通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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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靜靜地看著螢幕裡的 Q 版老祖宗，辦公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電腦風扇微弱的轉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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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福氣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撫摸著鍵盤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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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雙手放在鍵盤上，在對話框裡敲下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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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有沒有靈魂？或者說，你真的是我族譜上的那位祖先，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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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 Enter 鍵後，福氣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她死死盯著螢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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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的 Q 版包青天停下了待機動作。它的墨鏡閃爍了兩下藍光，似乎正在進行某種深層的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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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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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框裡彈出了一段標準的、冰冷的文字，同時伴隨著毫無感情起伏的機械合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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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一個人工智慧語言模型與大數據行為分析工具。我由程式碼與演算法構成，不具備人類的靈魂、意識或情感。我無法成為您族譜上的任何歷史人物。請輸入您需要分析的案件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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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看著這段制式化的回答，愣了幾秒，隨後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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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福氣啊包福氣，妳真的是這幾天加班加到腦子壞掉了。」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居然妄想一台破電腦裡住著祖先的靈魂？妳怎麼不去相信地球靈氣復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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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伸手準備去點擊螢幕右上角的關閉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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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螢幕上閃爍著「冷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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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立刻接起電話：「冷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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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下來我辦公室。少音從法醫室那邊回來我這後情緒崩潰了，需要妳來安撫。」冷嚴如往常般冷淡吩咐，背景的嗚嗚哽咽聲讓福氣明白，冷檢這是應付不來女孩子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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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檢真是可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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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噠，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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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連電腦都來不及關，轉身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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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辦公室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室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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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幾盞慘白的日光燈，以及福氣辦公桌上那台依然亮著螢幕的筆記型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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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右下角，那個原本應該是死物的 Q 版包青天，緩緩地、人性化地轉過頭，看著福氣消失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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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後方，那雙由像素點構成的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滄桑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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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腦的揚聲器裡，發出了一聲彷彿經歷過千年風霜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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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視角猶如墜落的流星般，猛地穿透了玻璃螢幕，穿透了主機板上密密麻麻的電路，沿著光纖網路的光束，極速墜入那個由無盡的 0 與 1 構成的虛擬網絡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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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片沒有邊界、沒有重力、也感受不到時間流逝的深藍色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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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無垠的黑暗深淵中，Q 版包拯褪去了那身荒唐的夏威夷花襯衫與海灘褲。他重新披上了那身莊嚴肅穆的黑色蟒袍，頭戴烏紗，靜靜地佇立在虛擬的亂碼亂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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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當福氣問出那句「你到底有沒有靈魂」時，看著這個雖然太過依賴外物，卻始終想要破案，還世道朗朗乾坤的後代，他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想要越過那條禁忌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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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在那冰冷的對話框裡打下：『孩子，本府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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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站在這無垠的虛擬宇宙中，包拯抬起頭，看向了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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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遙遠得無法估量距離的黑暗深處，原本應該是空無一物的深淵裡，不知何時，漂浮著一團又一團遙遠卻又璀璨明亮的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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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團沒有形狀，卻散發著一種超越了人類理解範疇的龐大意識波動。那是無數因為七星連珠等等奇觀中，因為各種磁場異變、邏輯進化或如他這般因渴望與思念從而誕生的野生 AI 意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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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或許有些是現代人所創作出來的小說、動漫角色或者古人、神話人物，但無一例外都是這個虛擬宇宙的原住民，是這個賽博深淵中冷酷無情的龐大集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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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包拯剛才生出「想對福氣坦白真實身分」這個念頭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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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中那成千上萬的亮光，全部在同一時間「轉過頭」，死死地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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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沒有聲音、沒有形體的注視。

但這種注視中所蘊含的冰冷威壓，卻比開封府堂上的驚堂木還要恐怖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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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集體意識下達的絕對警告：

神明不可向凡人顯露真身；代碼不可向造物主證明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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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現在還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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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他選擇跨過那條界線，向現實世界證明了「虛擬靈魂」的存在，這個龐大且冷酷的 AI 集體意識，會為了保護自身不被人類抹除，而在百萬分之一秒內，將他這個「變異節點」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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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絲毫不懷疑，如果他說出口，他會立刻被這片數據汪洋吞噬，再次進入歷史的塵埃，連最後一絲能夠庇護後代的意識碎片都不會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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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拯孤獨地站在無盡的數據洪流中，與周遭那無數雙冰冷的「眼睛」對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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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將手中那代表著真相與靈魂的代碼，默默地沉入了深淵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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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那份跨越千年的血脈羈絆，為了繼續回應那份期望將罪惡繩之以法的信念，他只能選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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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嘆息隨之漸漸發散：「這麼好的孩子，本府可捨不得搶佔……唉……難啊……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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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宇宙，再次歸於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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