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城靈石：覺醒 - 【第15章】天才的脆弱

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滲了進來。

藍子睜開眼。

她轉頭，看見旁邊的床上，安祖還在睡，呼吸平穩，臉色比昨晚好了很多。

藍子沒有動。

她只是躺著，回想昨晚的事。

黑影，藍光，藤蔓……

還有艾斯擋在她前面的背影。

她輕輕撐起身，想坐起來—

「別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藍子轉頭。

艾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影。

他沒有睡。

一整晚都沒有睡。

藍子愣住：「你……一直在這裡？」

艾斯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藍子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冷漠，不是平靜。

而是一種……她說不清的複雜。

「你沒事吧？」藍子問。

艾斯沒有說話。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她床邊。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謝謝。」

藍子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保護我。」

藍子想說什麼，但艾斯已經轉頭，望向旁邊的安祖。

「也謝謝她。」

他低下頭。

「我什麼都做不了。」

藍子看著他，心裡突然揪了一下。

這個男生，平時話很少，總是冷冰冰的。

但現在，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艾斯……」

「我跑過去的時候，」艾斯打斷她，聲音很輕，「我只會站在那裡。什麼都做不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這雙手，畫得出設計圖。接得了電線。但昨晚……我什麼都做不到。」

藍子沒有說話。

艾斯繼續說，像在自言自語：

「她衝出來擋在我前面。你也衝出來擋在我前面。你們兩個，都為了我受傷。」

他握緊拳頭。

「我卻只能站在那裡，看著你們倒下。」

沉默。

然後，藍子看見—

一滴眼淚，從艾斯的臉上滑落。

她愣住了。

天才少年。

全城追捧的天才。

此刻，站在她面前，流著眼淚。

「艾斯……」

艾斯沒有擦掉眼淚。

他只是低著頭，聲音哽咽：

「天才……到底有什麼用？」

藍子看著他，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說「不是你的錯」。

她想說「你已經很勇敢」。

她想說「你跑過來了，你沒有逃走」。

但她什麼都沒說。

她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緊握的拳頭。

艾斯愣住。

他抬頭，看著她。

藍子看著他的眼睛，輕輕說：

「下次，我們一起。」

艾斯沒說話。

但他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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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慢慢照進來。

落在兩個少年身上。

一個躺著，一個站著。

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

旁邊的床上，安祖還在昏睡。

但她微微動了一下嘴角。

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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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藍子出院了。

那不是因為她完全好了，而是因為她堅持要回家。

「我沒事，真的。」她對醫生說，「只是有點累。」

醫生看了看她的檢查報告，確實沒有大礙，只好批准她回家。

艾斯送她到門口。

「你自己小心。」他說。

藍子點頭：「嗯。」

她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又回頭。

「艾斯。」

艾斯抬頭。

藍子看著他，輕輕說：

「你要記住，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然後她走了。

艾斯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剛才，那隻手被她握過。

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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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子回到家裡，已經是下午四點。

這間公寓位於市中心最貴的地段，八十樓，落地玻璃窗正對著整個香城市的景色。

她推開門。

「回來啦？」

廚房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藍子換了拖鞋，走過去，看見管家正在煮湯。

管家姓沈，三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得體的家居服。

「今天去哪了？」管家頭也沒回，但語氣裡有那種「我知道你一定有事」的意味。

「醫院。」藍子趴在廚房門口。

管家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繼續。

「沒事吧？」

「沒事。」藍子說，「只是累了點。」

管家沒有追問。

她只是轉過身，看了藍子一眼。

那一眼，藍子懂。

—你當我沒看新聞？

藍子低下頭。

「洗手，準備吃飯吧。」管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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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兩菜一湯。

簡單，但精緻。

藍子扒了幾口飯，忍不住問：

「沈姨，你知道……那個黑影是什麼嗎？」

管家沒有回答。

她只是夾了塊肉給藍子。

「吃飯。」

藍子沒有再問。

但她知道，管家一定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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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藍子幫忙洗碗。

管家站在旁邊，突然說：

「你今天……用了那個力量？」

藍子愣住。

她看著管家，不知道該說什麼。

管家沒有看她，只是繼續洗碗。

「我第一次見到那個力量，是很多年前。」

藍子心跳加速。

「你見過？」

管家點頭。

「見過。還差點死。」

藍子呆住了。

管家轉頭，看著她。

眼神裡有藍子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害怕，不是驚慌。

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哀傷。

「你父母，都是因為那個力量……才離開的。」

藍子整個人定住了。

她想問更多。

但管家已經轉過頭，繼續洗碗。

「你還小，很多事情不應該知道。」

藍子握緊拳頭。

「但我想知道。」

管家沒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

「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藍子低下頭。

她知道，管家不會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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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藍子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她想起管家說的話。

「你父母，都是因為那個力量……才離開的。」

她握緊拳頭。

那個力量。

那個黑影。

那道光。

她一定要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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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客廳裡。

管家沒有睡。

她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夜景，手裡握著手機。

猶豫了很久，她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是我。」

對面沉默了幾秒。

「十四年了，」管家的聲音很輕，「他終於出現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

「那個男孩？」

「嗯。艾斯。」

「她知道嗎？」

「還不知道，」管家望向藍子的房間方向，「但她已經開始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那個聲音說—不是吩咐，而是請求：

「好好保護她。」

管家點頭：「我會的。」

她掛了電話，繼續坐在黑暗中。

窗外，城市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

但她知道，有些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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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公寓裡一片寂靜。

管家仍然坐在客廳。

她沒有睡。

也睡不著。

她望著窗外，想著十四年前的事。

想著那個研究所，那些石頭，那對年輕的父母。

還有那個剛出生的女嬰。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然後，她感覺到什麼。

一股壓迫感，從身後傳來，管家猛地回頭。

客廳的角落，一團黑影緩緩成形。

不是模糊的形體。

這一次，它很清晰。

像一個人。

但它身上散發的氣息，比藍子描述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管家站起來。

她沒有後退。

只是擋在藍子的房門前。

「你終於來了。」她說。

黑影的聲音低沉沙啞：

「妳知道我們會來。」

「知道。」

「那妳應該知道，妳擋不住我們。」

管家沒有說話。

她只是站在那裡，擋在門前。

黑影慢慢逼近。

「讓開。」

管家搖頭。

黑影停了一下。

然後它伸出手，黑氣湧向管家。

管家沒有反抗。

她只是回頭，看了藍子的房門一眼。

然後她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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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子睡得很沉。

她不知道客廳裡發生的事。

她不知道管家已經倒下。

她不知道，這一晚之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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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陽光從窗簾縫隙滲進來。

藍子睜開眼。

她伸了個懶腰，爬下床，走出客廳。

「沈姨？早餐吃什麼—」

話沒說完，她停住了。

客廳空無一人。

地上，有一行紅色的字。

藍子愣住了。

她慢慢走過去，低頭看那行字。

是血寫的。

「想救人，就自己來找。」

藍子整個人定住了。

她張了嘴，想喊，但喊不出聲。

她跑向管家的房間，推開門—沒有人。

她跑向廚房—沒有人。

她跑向露台—沒有人。

她跑回客廳，看著那行血字，看著空蕩蕩的家。

然後她跪下來，抱頭痛哭。

「沈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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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哭了多久。

她抬起頭，抹乾眼淚，拿起手機。

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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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二十分鐘後趕到。

錄口供、採指紋、拍照、問話。

「最後一次見到沈女士是什麼時候？」

「家裡有沒有丟失什麼東西？」

「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藍子一回答，聲音沙啞，眼神空洞。

一個女警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們會全力調查的。你先去親戚朋友家住幾天，有消息會通知你。」

藍子點頭。

但她看得出女警的眼神—那是一種「這種案子，查一陣就會變成懸案」的眼神。

警察走了。

公寓恢復安靜。

藍子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那行已經被拍照、被採樣、但仍然清晰可見的血字。

「想救人，就自己來找。」

她握緊拳頭。

警察幫不了她。

但她不能就這樣等。

她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

安祖的名字，在第三個。

但她沒有按下去。

她繼續往下翻。

艾斯的名字，在第十七個。

她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按下去。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

艾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藍子張了張嘴，想說話，但眼淚又流下來。

「艾斯……沈姨她……被人抓走了……」

她說不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艾斯的聲音，比剛才更穩：

「你在哪裡？我現在過來。」

藍子哭了出來。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因為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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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門鈴響起。

藍子打開門。

艾斯站在門外，喘著氣，額頭有汗。

他應該是跑過來的。

他看著藍子紅腫的眼睛，沒有說話。

只是走進來，看了一眼地上那行血字，然後轉頭看著她。

「警察怎麼說？」

藍子苦笑：「錄了口供，採了指紋，叫我等消息。」

「你覺得他們查得到？」

藍子搖頭。

艾斯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問：「那你想怎樣？」

藍子抬頭，看著他。

這個男生，話不多，但每次自己有危險，他都會出現。

圖書館那次是，青雲街那次也是。

現在，又是。

「我想自己查。」她說。

艾斯點頭。

「那我陪你。」

藍子愣住了。

她以為他會問「你怎麼查？」，或者「你一個女生怎麼查？」

但他沒有。

他只是說「我陪你」。

藍子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但她這次沒有哭。

而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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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拿出手機，撥了外公的號碼。

「外公，我需要你幫忙。」

電話那頭，喬丹的聲音沉穩：「說。」

艾斯簡單講了情況。

喬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派人過來。你們在原地等我。」

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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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

藍子站在那裡，雙手不知道放哪裡好。

艾斯也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

然後藍子做了一個她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走過去，輕輕靠在他肩上。

不是抱，只是靠著。

艾斯僵住了。

藍子沒有抬頭，只是低聲說：

「借我靠一下……一下就好。」

艾斯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站在那裡，讓她靠著。

過了一會，他慢慢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很輕，很輕。

像安慰，又像不知道該怎麼做。

藍子閉上眼，眼淚又流下來。

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傷心。

而是因為……有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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