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9章 遺物面聖
慈寧宮內,祖孫倆緊緊相擁。
感受到太后懷抱裡那份毫無保留的疼愛與失而復得的激動,娰飛灩也忍不住泛起了一陣酸澀。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無聲地滑落,滴在太后華貴的衣襟上。
「外祖母,別哭了,月兒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過了好一會兒,娰飛灩才輕輕拍了拍太后的後背,從她懷裡退出來,從袖中拿出絲帕,動作輕柔地替老人家拭去臉頰上的淚水。
太后握著她的手,端詳著這張明豔又健康的臉龐,破涕為笑:「好,哀家不哭,這是大喜事,哀家高興都來不及。」
兩人在羅漢床上坐下,又說了好一會兒體己話。太后仔細詢問了她在潁州的生活、清風閣的趣事,聽到她說起師父的頑童行徑和師兄們的維護時,太后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說著說著,太后似是想起了什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妳在這兒稍坐片刻,哀家有樣東西要給妳。」
太后在瑞芳姑姑的攙扶下站起身,走到床頭的暗格前,小心翼翼地捧出那個精緻的木盒。
她走回娰飛灩身邊,緩緩將木盒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支月華流珠簪。簪身以細緻赤金打造,簪首是一彎月牙,鏤空雲紋細若游絲,中央嵌著的圓潤東珠散發著柔和的清輝。月尖垂下的金鏈與小珍珠,宛若碎月流光,華貴而不張揚。
「這是……」娰飛灩看著這支精美的髮簪,微微一怔。
「這是當年妳母親懷著妳的時候,親自畫了圖樣,請宮裡最好的匠人替妳打造的。」太后枯瘦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顆東珠,眼神悠遠溫柔,「後來,裴遠山的陰謀籠罩了將軍府,寧兒自知時日無多,又怕她走後哀家太過傷心,便特意將這支簪子留在哀家身邊,留個念想。」
太后眼眶又泛起了一層水光,她拿起那支月華流珠簪,輕輕插進娰飛灩高高束起的髮髻中。
「她把這簪子留在這兒,或許心裡也一直盼著,有朝一日,她的女兒能平平安安地回來。」太后看著眼前戴上簪子後,更顯出幾分皇家貴氣的女孩,欣慰地笑了,「如今妳回來了,這支簪子,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娰飛灩抬手,指尖輕輕觸碰著垂落的珍珠流蘇,感受著母親當年那份深沉無奈的愛意,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外祖母,月兒一定會好好珍惜它。」
「好孩子。」太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神色逐漸變得肅穆起來,「走吧,哀家帶妳去御書房。妳舅舅……皇帝,他也一直等著這個消息。」
⋯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皇帝君承御正坐在寬大的御案後批閱奏摺,眉宇間因著連日來處理朝政與逆案,已顯露出幾分疲憊。聽聞太后親自帶著人過來,他立刻放下硃砂筆,起身迎了出去。
「母后怎麼親自過來了?」君承御快步上前。
「皇帝,你看哀家把誰帶來了。」太后側過身,讓出身後的娰飛灩。
娰飛灩微微垂眸,上前兩步,雙手交疊於額前,行了一個周全的宮廷大禮。
「民女娰飛灩,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她的聲音清越沉穩,不卑不亢。
君承御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個身姿挺拔的女孩身上。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他身子微微一震。
君承御的心頭湧起一陣極其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懷念,也有一絲深藏於帝王威嚴之下的愧疚。當年,若非他多疑,若非他下令將長姊永久禁足,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平身。」君承御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謝皇上。」娰飛灩從容起身,安靜地立在一旁。
太后走上前,將手裡那個裝著信箋與黃金平安鎖的錦袋遞了過去:「皇帝,這是當年寧兒和荊烈留給這孩子的東西。字跡,你最熟悉不過了。」
君承御接過錦袋,抽出那幾張泛黃的信箋。看著上面熟悉的字跡,還有那句『盼著我們的孩兒,將來能平平安安』,這位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多疑善猜忌的帝王,握著信箋的手也不由得微微收緊,指節泛起青白。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君承御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深沉與冷靜,但他看向娰飛灩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實打實的溫和與補償之意。
「妳受苦了。」君承御看著她,鄭重說道,「朕與妳母親自幼在太后膝下長大。如今既然尋回了妳,朕定會好好補償妳,待裴遠山的逆案查清,朕便下旨,恢復妳皇室郡主的身份,讓妳風風光光地認祖歸宗。」
「民女叩謝皇上隆恩。」娰飛灩再次屈膝行禮。
她抬起頭,目光清明,並沒有因為即將到來的榮華富貴而有半點迷失。她看著眼前的帝王,堅定道出自己的請求。
「但比起郡主的身份,民女更期盼的,是能親眼看到裴遠山伏法,看到先父荊烈當年背負的『通敵叛國』之罪,能徹徹底底地沉冤昭雪,還荊家滿門忠烈一個清白。」她再次跪下,行了一個大禮。
君承御看著她那雙毫無畏懼的眼睛,彷彿與當年那個跪在殿前、倔強的皇長姐如出一徹。
「好!」君承御生生壓下那絲複雜的情感,「朕必定會給蒙冤忠臣一個公道!」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bRBuhalzb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