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7章 滿城風雨
城西十里，廢棄莊園。
幾百個舉著火把的府衙差役將整個莊子圍得水洩不通，火光將半邊夜空都照得通明。
京兆尹捂著口鼻，踩著滿地的狼藉走進院內，看著那一地死狀極慘的黑衣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大人，查驗過了。」捕頭神色凝重地走過來稟報，「這些人都是被一擊斃命，出手的江湖義士武功高得深不可測。而且……」
捕頭壓低了聲音，將一把還帶著血跡的精鋼長刀和一把連弩呈了上來：「這些兵器雖然被刻意磨去了徽記，但無論是制式還是鍛造工藝，都與軍中常用的毫無二致。另外，死者三十餘人，每個人的左肩處，都刺著一個極為隱蔽的黑色鴉羽圖騰。這絕對是某個大戶人家私自豢養的死士！」
京兆尹雙眼放光。雖然沒找到什麼龍袍玉璽之類謀反的鐵證，但私藏軍中制式連弩，豢養幾十名帶有統一圖騰的死士，這罪名要是往深了查，抄家滅族都不為過！
「好一個無法無天的賊窩！」京兆尹大手一揮，中氣十足地吼道，「把這些兵器和屍體統統帶回府衙嚴加看管！明日一早，本官要親自上奏皇上，徹查此案！」
「是，大人！」
⋯
與城西和首輔府的兵荒馬亂不同，此時的洛府聽月苑，是一派難得的悠閒自在。
洛懷誠和洛雲帆忙著做生意，經常四處跑，不在京城，因此這來的客人，可也就越來越多了。
夜風微涼，院子中央的石桌旁圍坐著幾個人，桌上擺滿了長樂剛做好的各式糕點和幾碟下酒的滷味。
「來來來，驚羽哥，這個五香牛肉你嚐嚐！寒江哥，這盤是留給你的！」長樂像隻歡快的小麻雀，端著最後兩盤熱氣騰騰的菜從廚房跑出來，招呼著眾人。
驚羽毫不客氣地夾了一大塊牛肉塞進嘴裡，邊嚼邊抱怨：「我說老大、嫂子，你們這動作也太快了吧？我跟寒江在外頭盯著相府，連個熱身的機會都沒有，就聽說你們把人家城西的暗莊給一鍋端了。」
寒江安靜地坐在旁邊，喝了一口茶，淡淡地補了一句：「裴遠山聽說墨大小姐去擊鼓鳴冤，當場吐血昏死過去了。相府現在亂作一團，大門緊閉，連隻狗都不敢放出來。」
娰飛灩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白玉茶杯，聽到這話忍不住輕笑出聲：「清漪這脾氣還是一點沒變，這登聞鼓敲得，怕是整個京城的百姓今晚都睡不著覺了。裴遠山想息事寧人？門都沒有。」
晏韋陌坐在她身旁，替她將茶杯斟滿，桃花眼裡滿是笑意：「裴遠山這回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原想借刀殺人、攪亂朝堂，卻沒想到自己最鋒利的刀被折了不說，還被墨大小姐反手扣上了一頂私囤兵器、意圖謀反的大帽子。這下，夠他喝一壺的了。」
「活該！」長樂氣呼呼地揮了揮小拳頭，「誰讓他們敢動清漪姐姐的。」
說完，長樂轉頭看向一直像個木樁子一樣抱劍站在晏韋陌身後的凜霄，熱情地端起一盤桂花糕遞了過去：「凜霄哥，你也過來坐著吃點！今天你潛進去救人、又背著清漪姐姐一路，得多吃兩塊甜的補力氣！姐夫家的人，和我們就是一家人，可千萬別客氣。」
凜霄低頭看了一眼那盤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桂花糕，又看了一眼長樂亮晶晶的眼睛。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修長的手指，精準地捏起一塊糕點放進嘴裡，冷硬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不累。她沒多重。」
驚羽差點被嘴裡的茶水嗆到，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這個平時半天憋不出一個字的兄弟，像看見鬼一樣：「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兵馬俑，居然還知道評價人家姑娘的重量了？」
凜霄冷冷地瞥了驚羽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他默默地把嘴裡那塊甜得發膩的桂花糕嚥下去，然後抱著劍往旁邊的陰影裡退了半步，直接用行動拒絕了接下來的所有對話。
眾人被他的反應逗得一陣哄笑。
晏韋陌搖著玉骨摺扇，與娰飛灩相視一笑。
院子裡的氣氛輕鬆又溫馨，將外頭的滿城風雨徹底隔絕在了高牆之外。
娰飛灩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等明日早朝，皇上看到京兆尹遞上去的折子，我們就等著看戲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XT7Oo77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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