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1章 毒發驚變
太和殿內,被剝去蟒袍的君祈衡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皇帝君承御死死地盯著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甚至意圖謀逆的兒子,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連番的暴怒猶如一把添柴的烈火,徹底點燃了他體內潛伏的隱患。
猛然間,皇帝感到胸口一陣尖銳的絞痛,氣血直衝腦門,喉間湧起一股腥甜。
「咳……!」
皇帝面色一陣不正常的潮紅,隨即猛地傾身,一口黑紅的鮮血直直地噴吐在御案之上,甚至濺落了幾滴在下方那份惹禍的羊皮卷上。
「皇上!」
隨侍的掌印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衝上前扶住皇帝搖搖欲墜的身體。大殿下方的文武百官更是駭然失色,瞬間跪倒了一大片,驚呼聲此起彼落。
「傳太醫!快傳太醫!」
君承御眼前一陣發黑,胸口彷彿被巨石壓住般喘不過氣。但他硬是死死咬著牙,一把推開了太監的攙扶,雙手用力撐在御案邊緣,強撐著沒有倒下。
他是大乾的帝王,哪怕泰山崩於前,他也絕不能在這群逆臣逆子面前倒下!
「朕……還死不了!」皇帝喘著粗氣,聲音仍帶著威壓,「封鎖太和殿!誰敢妄動,殺無赦!」
殿外的御林軍立刻拔刀,將大殿團團圍住。
不過片刻,墨簡便提著藥箱,滿頭大汗地被小太監領著狂奔進了太和殿。
「微臣叩見皇上!」墨簡跪在御案前。
「廢話少說,看診!」皇帝冷冷地盯著他。
墨簡連忙上前,從藥箱中取出脈枕墊在皇帝的手腕下,兩根手指搭上寸關尺。
大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墨簡身上。
片刻後,墨簡猛地收回手,重重地磕了個頭,聲音在大殿內迴盪:「啟稟皇上!皇上今日吐血,並非中了什麼見血封喉的毒藥,而是體內有兩股藥性相衝,加之今日大喜大怒,氣血逆流,才逼出了這口心血!」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愣。
皇帝的眼底迸射出森冷的寒光,咬牙切齒地問道:「朕的飲食皆有嚴格把控,何來藥性相衝!」
墨簡伏在地上,清晰篤定說道:「敢問皇上,太醫院定期為皇上開具的安神湯,皇上可是一直按時服用?」
皇帝眉頭緊鎖:「那是太醫院開給朕的方子,乃安神良方,有何不妥?」
「皇上明鑑,安神湯裡頭含有遠志與伏神,確是溫補安神的好藥,微臣等開的方子絕無問題。可若皇上在飲湯之際,又長期接觸一種名為『烏羅草』的材料,這兩者在體內交匯,便會形成一股潛伏的暗害!」墨簡抬起頭,神色凝重,「烏羅草產自西域,已失傳許久,單獨使用並無毒性,可一旦與那兩味藥材相遇,便會化作傷人經脈的利刃。它平時毫無徵兆,可會暗中神不知鬼不覺的虧空人的身體。此外,一旦人遇大喜大怒,氣血翻湧之時,便會猛烈衝擊心脈!」
皇帝如遭雷擊,腦海中瞬間閃過承華宮裡那終日不散的甜膩香氣。
「不過皇上萬幸!」墨簡再次深深叩首,朗聲道,「微臣月前在慈寧宮為皇上請平安脈時,便已察覺皇上脈象有異。微臣不敢打草驚蛇,便密奏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深謀遠慮,命微臣暗中在皇上的日常膳食中,加入了護住心脈的藥材。今日皇上怒極,吐出這口淤血,雖傷了些元氣,但心脈已得保全,反倒是將這潛伏的致命隱患給徹底排了出來!」
聽完墨簡這番話,皇帝緊繃的身軀猛地一晃。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下方的君祈衡,眼中的憤怒幾乎要化為實質的利刃將其凌遲。這對母子,一個在前朝通敵叛國,一個在後宮利用太醫院的藥方配合燻香算計他的性命!若不是太后與墨簡暗中護持,他今日這條命,怕是就要交代在這太和殿上了!
「好……好得很!」皇帝怒極反笑,笑聲中似是悲涼與殘忍,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太和殿外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報聲。
「太后娘娘駕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昭懿皇太后葉瑾徽在一眾內侍的簇擁下,面容冷肅地踏入了大殿。而在她身後的內侍手中,正端著一個托盤,盤中赫然放著一尊還帶著餘溫的博山爐,以及一大包暗色的草葉。
「微臣叩見太后娘娘。」
太后無視了滿朝文武的震驚,徑直走到玉階之下,看著面色鐵青、嘴角還殘留著血跡的皇帝,將手中的佛珠重重地撥了一顆。
「皇帝不必驚疑了。」太后的聲音平緩而冰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這差點要了你命的醃臢物是從何而來,哀家已經親自替你搜出來了。」
太后微微抬了抬下巴,身後的內侍立刻將托盤呈到了皇帝面前。
「這博山爐,還有這包未燃盡的烏羅草,全是哀家剛從蕭貴妃的承華宮寢殿裡搜出來的。」太后目光如炬,冷冷地掃過癱軟如泥的君祈衡,「蕭氏為扶兒子上位,竟敢用這等陰毒手段謀害天子。皇帝,這樁案子,如今算是鐵證如山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uQY6ldYA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