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章 驚雷乍起
太和殿內,鴉雀無聲。
就在這萬眾矚目、君祈衡滿心狂喜的瞬間,文官隊伍中突然傳來一個突兀且顫抖的聲音。
「啟稟皇上!微臣有一關乎大乾江山社稷的要事啟奏!請皇上暫緩冊封!」
這一聲大喝,猶如平地驚雷,震得滿朝文武皆是一愣。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剛剛參與了迦羅互市談判的副使——禮部侍郎劉庸,手捧一個紫檀錦盒,跌跌撞撞地從隊列中撲了出來,重重地跪在大殿中央。
君祈衡臉上的狂喜猛地一僵,回頭死死地盯著劉庸,厲聲呵斥:「劉庸!今日是本王冊封大典,你竟敢在此大放厥詞、擾亂朝綱!你該當何罪!」
皇帝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原本平和的面色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劉庸,你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朕今日便誅你九族!」
劉庸嚇得渾身發抖,但一想到太子與皇后的威逼利誘,只能硬著頭皮,將手中的錦盒高高舉起,聲音淒厲:「微臣死不足惜!但微臣絕不能眼睜睜看著大乾的江山,落入通敵叛國的亂臣賊子手中!微臣要參奏二殿下君祈衡,私通迦羅,以割讓國朝利益為籌碼,換取迦羅使團在互市談判上的退讓!」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太子君祈文依舊垂著眼眸,將雙手攏在袖袍中,嘴角卻不可遏制地微微上揚。站在文官首列的裴遠山,撫著鬍鬚的手猛地一頓,原本傲然的眼神瞬間變得深沉銳利。
「一派胡言!」君祈衡氣得目眥欲裂,指著劉庸怒吼,「父皇,這狗奴才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污蔑兒臣!兒臣為大乾爭取半分不減的關稅,滿朝皆知,何來通敵叛國!」
「皇上明鑑!鐵證就在此盒中!」劉庸將錦盒往前一遞,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掌印太監見皇帝臉色陰沉得滴水,連忙走下白玉階,接過錦盒呈了上去。
皇帝一把打開錦盒,拿出裡面那份羊皮卷。當他看清上面大乾與迦羅兩種文字寫就的密約,尤其是看到「將來登基為帝」、「十年免關稅」、「十萬石歲賜」,以及最下方那枚無比熟悉的二皇子私印和親筆落款時,皇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他原本紅潤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拿著羊皮卷的雙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胸膛劇烈起伏,彷彿有一團烈火在五臟六腑裡瘋狂燃燒。
「好……好一個半分不減!好一個揚我國威!」
皇帝猛地站起身,將那份羊皮卷狠狠地砸在君祈衡的臉上,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你這畜生!自己睜大眼睛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就盼著朕跟太子駕鶴歸西,好讓你登基為帝了是吧!」
羊皮卷劈頭蓋臉地砸落,君祈衡慌亂地撿起來,目光觸及上面的內容和自己那枚私印時,瞳孔瞬間縮緊到了極致,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這東西明明在達爾罕手裡!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父皇!這是假的!是有人偽造了兒臣的私印和筆跡,故意栽贓陷害兒臣!」君祈衡撲通一聲跪伏在地,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與恐懼。他猛地轉頭看向太子,「是你!一定是你嫉妒本殿下封王,才指使劉庸來陷害我!」
太子這才緩緩抬起頭,一臉無辜與痛心疾首:「二弟,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這私印與筆跡,父皇一眼便能認出真偽。你自己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如今竟還想攀咬孤?」
就在君祈衡還要瘋狂狡辯之時,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傳聲。
「報——!」
一名御林軍快步衝入太和殿,雙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蓋著火漆印的信件,大聲稟報:「啟稟皇上!八百里加急!迦羅使臣達爾罕首領在出城三十里外遭遇頂級刺客夜襲,糧草被焚!達爾罕首領稱其重傷,命人快馬加鞭送來親筆信!」
皇帝瞳孔一震:「呈上來!」
掌印太監連忙將信件呈遞到御案前。
皇帝一把撕開信封,一目十行地掃過信紙。信中,達爾罕字字泣血,痛斥二皇子君祈衡卑鄙無恥,先是以互市為名威逼利誘他簽下那份割讓利益的密約,等使團出了京城後,竟又派人來刺殺,過河拆橋,不僅燒毀過冬物資,還意圖殺人滅口、奪回密約。
而在信件的最後,還附帶了一張極其隱秘的往來字條——正是達爾罕與內閣首輔裴遠山暗中聯絡的隻言片語。
看到這張字條,皇帝的目光猶如淬了毒的利刃,極其隱晦且冰冷地掃了站在下方的裴遠山一眼。
他將其不動聲色地將其壓在了鎮紙下。裴遠山勢力盤根錯節,此刻若當庭發難,恐生兵變。當務之急,是先收拾這個大逆不道的逆子!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XeGU1g7D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