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野心勃勃
深夜，裴府，書房。
相較於太和殿的喧鬧，這裡的氣氛顯得極其幽深。君祈衡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便秘密來到了裴遠山的書房。他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意，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亢奮。
「首輔大人，您今日在殿上可看見了？太子那副被達爾罕逼得說不出話的窩囊樣！」君祈衡在太師椅上坐下，用力拍了一下扶手，冷笑道，「父皇看他的眼神，簡直是失望透頂。這趟差事，本殿下算是徹底拿捏住了。」
裴遠山坐在書案後，正慢條斯理地煮著茶。比起君祈衡的狂喜，這位老手則顯得異常冷靜。
「殿下今日的表現確實無可挑剔。」裴遠山將一杯熱茶推到君祈衡面前，渾濁的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不過，這才剛剛開始。太子雖然平庸，但畢竟佔著正統的名分，自古立嫡立長，太子兩項都佔了，皇上不會因為一次國宴就輕易廢儲。」
君祈衡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稍稍冷靜了些：「那依大人之見，接下來的談判該如何走？」
「明面上的談判，殿下必須寸步不讓，據理力爭。」裴遠山壓低了聲音，語氣陰沉，「達爾罕今日提的那些增加份額、減免兩分關稅的條件，您要親自帶人在談判桌上一點點壓下來。您要讓皇上、讓滿朝文武都看到，您是個能為大乾守住利益、震懾番邦的鐵腕皇子。」
君祈衡微微皺眉：「可我們私下不是已經答應達爾罕，等本殿登基後，免除十年關稅，每年再給十萬石歲賜嗎？若是現在逼得太緊，迦羅人會不會翻臉？」
「殿下糊塗。」裴遠山冷笑一聲，「達爾罕那廝精明得很。他知道，只有幫您在皇上面前立下不世之功，把太子徹底踩下去，您才能真正坐上那個位置。所以，明面上的談判，他一定會配合您『節節敗退』，最終讓您拿著一份對大乾極其有利的條約去向皇上覆命。」
裴遠山站起身，走到君祈衡身邊，聲音低得彷彿毒蛇吐信：「等到那份震驚朝野的完美條約簽下之日，便是太子在朝中徹底失去立足之地之時。至於那十年免稅和十萬石糧草的密約……只要您順利入主東宮，將來這天下都是您的，還怕這點東西兌現不了嗎？再者，要如何給，豈不都是天下之主說了算？」
君祈衡聽著裴遠山的剖析，眼底的野心如野草般瘋狂生長。
「大人說得對。」君祈衡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在桌上，眼中滿是狠戾，「這天下，本就該是能者居之。這一次，本殿定要讓太子永無翻身之日！」
⋯
與此同時，洛府聽月苑內。
娰飛灩剛卸下那層為了偽裝而塗得蒼白寡淡的妝容，洗去了一身的脂粉氣。今夜在太和殿上，為了維持「洛二小姐」體弱多病、不善交際的形象，她連面前的案几都沒怎麼動過，整整餓了一晚上，此刻胃裡正空落落地抗議著。
「灩姐，我去小廚房給您下碗熱麵吧，您今晚一口東西都沒吃呢。」長樂一邊替她絞乾頭髮，一邊心疼地說道。「我的灩姐這樣會瘦的！」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妹妹，歇下了嗎？」洛雲帆溫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長樂連忙過去開門。只見洛雲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干貝香菇瘦肉粥，和幾碟清淡精緻的小菜。
「大哥怎麼來了？」娰飛灩披著外衣走出來。
「知道妳今晚在宴席上為了裝病，肯定沒吃好。這粥一直讓廚房溫著，清淡養胃，妳趁熱吃點。」洛雲帆將托盤放在外間的桌上，笑容溫和，完全是一個盡職盡責、體貼入微的好兄長模樣。
「謝謝大哥，還是你想得周到。」娰飛灩心裡一暖，笑著道謝。
「快吃吧，早些歇息，我便不打擾了。」洛雲帆沒有多留，叮囑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聽月苑。
待洛雲帆走後，長樂將碗筷擺好，正準備伺候娰飛灩用膳。
窗櫺處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輕響，緊接著，一道修長挺拔的墨色身影彷彿一陣夜風般，無聲無息地掠了進來。
「無影閣主。」長樂極有眼力見地福了福身，隨即抿嘴一笑，悄悄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將房門嚴嚴實實地關上。
晏韋陌轉過身，目光落在娰飛灩那張洗去鉛華、清透絕美的素顏上，深邃的桃花眼裡立刻漾起了層層疊疊的笑意與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將手裡提著的一個極大的三層食盒穩穩地放在桌上。
「想著我家灩灩肯定餓了。」晏韋陌一邊說著，一邊將食盒打開。
頓時，一股濃郁霸道的香氣霸佔了整個房間。裡面赫然是聚仙樓招牌的叫花雞、一盅燉得軟爛的火腿老鴨湯，以及幾樣她最愛吃的酥皮點心。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fArOou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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