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章 殿前交鋒
太和殿內,樂聲頓收,落針可聞。
太子君祈文身著杏黃色儲君常服,面對如鐵塔般站在自己案前的達爾罕,神色微微一緊,但依舊維持著一國儲君的端莊。他緩緩站起身,端起桌上的酒樽,語氣平和:「達爾罕首領客氣了。大乾與迦羅既已修好,首領若有指教,孤自當洗耳恭聽。」
達爾罕仰頭將樽中烈酒一飲而盡,隨即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漬,粗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們迦羅人信奉草原上的狼道,弱肉強食,想要活命,就得比別人更狠、牙齒更利。但本首領聽聞,大乾以『仁義』治天下。敢問太子殿下,若有一日,草原上的餓狼越過了邊界,盯上了大乾的牛羊,殿下是打算給這群狼讀聖賢書讓牠們退去呢,還是只會把羊圈的柵欄修得更高些?」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這已不是單純的請教,而是赤裸裸的挑釁與試探,暗諷大乾守成有餘、鋒芒不足。
高座上,皇帝君承御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目光沉沉地看向太子,等著他的應答。
太子君祈文思忖了片刻,不疾不徐地開口道:「首領此言差矣。大乾崇尚仁義,乃是以德服人、以禮邦交。兵者,不祥之器也,非君子之器。若真有餓狼來犯,我大乾自當修繕城池,固守邊防,此為防患於未然。同時,亦會重啟互市,以通商貿易之利,教化其野性。化干戈為玉帛,方為長治久安的治國之本。」
太子的回答引經據典,四平八穩,挑不出一絲錯處,完美符合太傅們平日裡的教導。
然而,在這等番邦挑釁的場合下,這番「固守邊防、以德教化」的言論,卻顯得太過溫吞保守,毫無天朝儲君應有的震懾與霸氣。
達爾罕聽完,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太子殿下果真是學富五車!這修柵欄、講道理的法子,確實溫和得很。大乾能有如此『仁善』的儲君,實乃天下之大幸啊!」
這聲「仁善」,聽在殿內眾人耳中,與「軟弱」無異。
皇帝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握著酒樽的手背上青筋微凸。
就在太子面色微白、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之際,坐在一旁的二皇子君祈衡端著酒樽,從容不迫地站了起來。
「達爾罕首領這番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君祈衡的聲音洪亮而銳利,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他直視著達爾罕,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退讓的強勢:「我大乾的『仁義』,是留給天下安分守己的子民與友邦的。至於那些敢越界犯邊的餓狼,大乾從不跟牠們講道理,也不屑於只修柵欄!」
他往前邁出一步,氣勢逼人:「狼若敢來,迎接牠們的,只有我大乾的百萬鐵騎與陌刀!我們會直接搗毀狼窩,剝其皮,抽其筋,將狼皮懸掛於邊關城牆之上,以儆效尤!首領可要記住了,大乾有詩書禮儀,但同樣,也有能斬斷狼首的雷霆之勢!」
這番話擲地有聲,殺氣騰騰,瞬間將達爾罕方才的囂張氣焰壓了下去。
達爾罕臉上的輕蔑之色立刻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驚」與「敬佩」。他深深地看了二皇子一眼,隨即撫胸行禮,大聲道:「二殿下好膽識!好氣魄!這才是真正的強者之言!本首領受教了,敬二殿下一杯!」
說罷,達爾罕命人重新斟滿烈酒,對著君祈衡一飲而盡。
「首領請。」君祈衡也仰頭飲盡,姿態豪邁,盡顯皇子威儀。
高座上,皇帝原本陰沉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讚賞:「衡兒說得好!大乾天威,不容侵犯。賞二皇子御酒一樽!」
「兒臣多謝父皇!」君祈衡跪地謝恩,起身的瞬間,眼角餘光瞥向了一旁面色灰敗、黯然落座的太子,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而坐在朝臣席最前方的裴遠山,也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渾濁的眼中滿是算計得逞的精光。
這一切,都被坐在後方席位上的人盡收眼底。
慕遲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杯,低聲道:「這雙簧唱得,倒是比戲園子裡的還要精彩幾分。」
「台詞背得不錯,就是用力過猛了些。」晏韋陌依舊保持著慵懶的坐姿,指腹輕輕摩挲著杯沿,深邃的桃花眼裡沒有絲毫波瀾。
大殿另一側,娰飛灩安靜地坐在墨清漪身邊,輕薄的面紗遮掩了她唇角那一抹譏誚。
捧殺之局已成,二皇子今日在這太和殿上站得有多高,來日摔下來時,就會粉身碎骨得有多徹底。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qP2WZrRJ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