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章 無毒之毒
翌日一早。
一頂青頂小轎停在了京城洛府的大門前。墨清漪穿著一身講究的淺綠色羅裙，手裡拿著太醫院院首千金的拜帖，光明正大、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遞了進去。
洛府的下人們自然知道自家二小姐與這位墨家千金交好，連忙通知長樂。
「清漪姐姐早！今天的水果可好吃了，我等等就幫你送上。」長樂見到墨清漪，笑眯眯的帶到到聽月苑中。
「多謝小樂妹妹！」墨清漪摸摸她的頭，遞給她一串糖葫蘆，「諾，特地給妳帶的。」
「妳可真好。」
兩人笑著聊了走到後院，聽月苑的的門一關，長樂便機靈地守在了外頭。
墨清漪快步走到桌前，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灌下半杯，這才看向坐在對面的娰飛灩。
「飛灩，出大事了。」墨清漪壓低了聲音，將昨夜父親在書房裡告訴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尤其是提到皇上耳後那抹與當年和意長公主一模一樣的暗青色斑痕時，墨清漪的語氣不由得加重了幾分。
娰飛灩安靜地聽著，在短暫的沉寂後，閃過一絲恍然的明悟。
「原來這東西⋯當年是拿來害我娘的。」娰飛灩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盞，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好看的眼眸頓時閃過一絲危險而噬血的光芒。「我想，墨太醫之所以苦思不解，即是因為那東西本來就不是毒。」
「不是毒？」墨清漪愣了一下，眉頭緊皺，「可老頭子說那脈象明明就是在慢慢虧空底子，且耳後有痕跡，若不是毒，怎會如此致命？」
娰飛灩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紅木多寶閣前，從一個極其隱密的暗格裡取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她將木盒放在桌上，輕輕推到墨清漪面前，打開了蓋子。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株已經風乾的草藥，散發著一股極其淡雅、卻又有些奇異的香氣。
「這是前些日子，我們去棲霞山尋到的東西，名為烏羅草。」娰飛灩坐回椅子上，語氣平靜地解釋道，「這是一味從西域流入、在中原失傳已久的草藥。它本身不僅無毒，反而還是一味極好的安神良藥。」
墨清漪作為懂毒的行家，立刻湊近聞了聞，眼底的疑惑更深了：「這藥性確實溫和，不像是能害人的東西。」
「單獨用，自然是良藥。」娰飛灩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將其中的關竅一語道破，「可若在使用時搭配藥材，比如茯神、遠志，且加重他的劑量⋯」
墨清漪猛地抬起頭，腦子裡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過，瞬間反應了過來：「藥性相剋！」
「沒錯。」娰飛灩點點頭，聲音清脆而篤定，「據典籍上說，烏羅草每次使用大劑量，且與茯神、遠志混合在一起長期使用，原本安神的藥效就會發生反轉，在人體內形成一種極其緩慢的虧空。它不會立刻要人性命，只會像蟲子蛀木頭一樣，一點一滴地掏空人的精氣神，最後呈現出來的，便是氣血敗壞、油盡燈枯的假象。」
墨清漪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猛地一拍大腿：「這招太陰損了！皇上原本便政務操勞，御醫總會按慣例開安神湯給皇上，其中必定少不了茯神和遠志。若是有人在皇上身邊的器物上動了手腳……」
「不用猜了。」娰飛灩將木盒蓋上，眼眸微微瞇起，「這烏羅草的香氣特殊，最適合製成香料。蕭貴妃寵冠後宮，且二皇子與裴遠山為一掛的，若是我沒猜錯，蕭貴妃平日裡點的香，裡面就摻了大量的烏羅草。皇上喝著太醫院的安神湯，再聞著貴妃宮裡的安神香，分開驗，什麼問題都沒有，可合在一起，就是一道催命符。」
聽到這裡，墨清漪完全明白了。她咬了咬牙，冷笑道：「裴遠山和蕭家這盤棋下得可真大，連皇上都敢算計。難怪老頭子大半輩子都在鑽研醫術，也找不出病因，畢竟這西域失傳的草藥，常人都已難再見到，更別提去聯想、及驗證藥性相剋了。」
「墨院首醫理造詣極高，他缺的只是一個引子罷了。」娰飛灩將那個裝著烏羅草的木盒往前推了推，笑著說道，「清漪，你拿這株烏羅草帶回去給墨院首。」
墨清漪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收進袖袋裡，點了點頭。
「以墨院首的本事，只要有了實物，想要驗證這藥性相剋的原理，找出對症的解法，絕非難事。」娰飛灩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語氣輕鬆卻透著十足的自信，「既然蕭貴妃和裴遠山想玩陰的，我們就先把他們這張底牌給掀了。」
「放心吧飛灩，這事包在我跟老頭子身上！」墨清漪拍了拍胸脯，眼底燃起了一股興奮的火苗。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jXj5wEs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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