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利益交換
太后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那串沉香木佛珠「啪」的一聲斷裂,圓潤的佛珠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寧兒當年……」太后的聲音微微發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震驚、痛楚與極度的不可置信。「你的意思是,皇帝現在的症狀,和寧兒當年一模一樣?!」
「微臣不敢妄言,但脈象與病徵確實如出一轍。當年長公主的病因微臣一直未能查明,且當時諸多太醫皆診斷為憂思成疾,加上產後虛弱所致。如今看來⋯這恐怕除了心病以外,還有某種極其隱秘的毒!」墨簡叩首在地,冷汗浸透了官服。
太后跌坐回羅漢床上,雙手緊緊攥著扶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長公主的死,一直是她心頭最深的一根刺。她一直以為女兒是因為荊家覆滅而抑鬱而終。可如今,同樣的症狀卻出現在了皇帝身上!
這皇宮之中,究竟藏著怎樣一隻看不見的黑手,竟然在二十多年前害死了她的女兒,如今又把爪牙伸向了皇帝?!
「這件事,除了哀家,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半個字。」太后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彷彿又變回了當年那個殺伐果斷的中宮皇后葉瑾徽,「你去給哀家查清楚,哀家倒要看看,這髒東西⋯究竟是誰帶進宮裡的。」
「微臣遵旨。」
⋯
入夜,首輔府邸,書房的密室內燭火幽暗。
內閣首輔裴遠山將手中剛破譯完的羊皮密信湊近燭台,看著火舌一點點將這來自驛站的信件吞噬,化為灰燼。他那張佈滿歲月溝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沉的算計。
坐在對面的二皇子君祈衡端著茶盞,眼神中透著幾分急切,開口問道:「首輔大人,達爾罕在信裡究竟說了什麼?迦羅使團下週便要進京了,本殿下身為這次接待的正使,各項事宜都已籌備妥當,他們這時候傳信,不會平生枝節吧?」
「殿下稍安勿躁。」裴遠山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燼,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達爾罕說他勉強能理解老臣如今在京城的難處。不過,迦羅這陣子折損不少,他這次派使團來,可不是來白白敘舊的,他們要連本帶利地把損失討回去。」
君祈衡眉頭一皺:「他想要什麼?」
「他要的,是一場足以讓殿下您入主東宮的交易。」裴遠山壓低了聲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殿下身為這次的正使,主理一切事務。但達爾罕在信中承諾,迦羅使團會在洗塵的國宴上,故意越過您,將矛頭直指太子,刻意刁難他。」
君祈衡聽著,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太子本就資質平庸、性格懦弱,」裴遠山冷笑一聲,「面對迦羅人的強勢逼迫,必定會亂了陣腳,在滿朝文武和番邦面前丟盡大乾的顏面。等太子顏面掃地、皇上冷眼之際,殿下您再以正使的身分挺身而出。迦羅使團會配合您,在您出面後『勉為其難』地做出讓步。如此一來,太子的無能與殿下的雷霆手段便高下立判。這份震懾敵國的赫赫之功,足以讓皇上動了廢儲的心思。」
君祈衡猛地握緊了手中的茶盞,眼中滿是狂熱的野心,但隨即,他又警惕了起來:「達爾罕這般盡心盡力地幫本殿下鋪路,他開出的條件是什麼?」
裴遠山端起茶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彷彿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要殿下承諾,待您成功取代太子、將來登基為帝後,大乾與迦羅的邊境互市,迦羅商隊享有十年的免關稅特權。並且,大乾每年需以『歲賜』的名義,無償供給迦羅十萬石糧草。」
「什麼?!」君祈衡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站起身來,「十年免關稅?還要每年無償供糧?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若真答應了,迦羅豈不是要藉此養肥兵馬,日後反咬一口?」
「殿下!」裴遠山也跟著沉下臉,聲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您若是一直被困在這二皇子的位置上,別說大乾的血,連您自己的命脈都捏在別人手裡!比起讓太子那個廢物繼續佔著東宮,這點未來的糧草算得了什麼?」
他放緩了語氣,繼續循循善誘:「再說了,這承諾是等您登基後才兌現的。只要您手握天下大權,將來要如何處置這份條約,還不是皇上您一句話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借他們的手,把太子從那個位子上狠狠拽下來!」
書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君祈衡胸膛起伏著,腦海中不斷交織著對權力的極度渴望與對割讓利益的猶豫。最終,對東宮更甚皇位的貪婪徹底壓倒了那一絲微薄的底線。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抹狠意。
「好。」君祈衡攥緊了拳頭,冷笑出聲,「本殿就答應他。這次迦羅使團入京,本王定要讓太子在父皇面前,永無翻身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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