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章 腕間溫潤
夜風輕拂,池塘裡的蓮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聽著娰飛灩講述完清風閣的過往與長樂的來歷,晏韋陌的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他將她的外袍攏緊了些。「我從前竟不知,世間竟有這般好的人。」
娰飛灩心頭微暖,嘴角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她垂下眼眸,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自己左腕上那隻剛戴上不久的羊脂白玉手環上。
玉環在月色下泛著溫潤細膩的光澤,觸手生溫,彷彿還殘留著白日裡那位老夫人身上的溫度。
「你知道,我今晚為什麼會突然想跟你說這些嗎?」娰飛灩輕輕轉動著腕上的玉環,語氣中透著一絲感慨,「今日在後山斷崖邊,那位老夫人跟我說,她唯一的女兒走得早,連孫女也早夭,我看著她那雙眼睛……那裡面的悲涼和思念,是騙不了人的。」
她頓了頓,清透的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那一刻,我突然就想到了我娘,也想到了……我娘的母親,我的外祖母。」
晏韋陌神色微凝,安靜地聽著她往下說。
「韋陌兄,你在京城長大,老侯爺以前也是與我父親同朝為官的武將。」娰飛灩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有沒有聽過……太后娘娘當年,和我母親的感情好嗎?」
這個問題讓院子裡的空氣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晏韋陌微微蹙眉,似乎在腦海中搜尋著極其久遠的記憶。片刻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當年荊將軍與長公主的事情,在京城是絕對的禁忌,無人敢輕易議論。我那時年紀太小,尚未記事,便對當時的狀況不清楚。」晏韋陌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謹慎與安撫,「不過,家父偶爾喝多了酒,確實會關起門來長吁短嘆,替荊將軍惋惜幾句。」
他看著娰飛灩專注的眼神,繼續說道:「我曾聽母親提過,太后娘娘當年極其寵愛長公主。長公主自幼性格灑脫,不愛紅裝愛武裝,太后雖覺得不合規矩,卻也由著她的性子來,甚至連當年長公主下嫁荊將軍,也是太后在先帝面前力排眾議成全的。」
娰飛灩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識地摩挲著那溫潤的玉環:「那後來呢……」
「後來荊家出事,長公主被禁足,沒過多久便抑鬱而終。聽說那個消息傳回宮裡時,太后當場便嘔了血,整整昏迷了三日。」晏韋陌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對世事無常的嘆息,「從那以後,太后便搬去了慈寧宮深居簡出,長年禮佛,再也不理會任何朝堂與後宮的紛爭。父親說,長公主的離開,幾乎要了太后半條命。」
聽完這些,娰飛灩久久沒有說話。
她低著頭,夜色掩蓋了她眼底翻湧的情緒。她從未見過那位高高在上的外祖母,在她的認知裡,皇家總是無情的。可如今聽晏韋陌說起這些零碎的舊事,她才恍然發覺,剝去皇權的外衣,那位太后,或許也只是一個失去愛女、心如死灰的可憐母親。
就像今日在斷崖邊遇到的那位老太太一樣。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總要背負著這些念想繼續往前走。」晏韋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頂,將她從沉重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嗯。」娰飛灩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壓了下去,重新揚起一抹明豔的笑意。
她舉起左手,讓那隻羊脂白玉手環在月光下晃了晃,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裡的俏皮:「不想那些沉重的事了。你看,這是我今日救了那位老太太,她硬塞給我的謝禮。這成色,一看就價值連城,我本來不想收的,但她說,就當是替她那個無緣的孫女收下的平安福氣。我一時心軟,便收了。」
晏韋陌垂眸看了一眼那玉環。他雖是侯門世子,見慣了奇珍異寶,但此刻卻也並未多想,只當是一段奇妙的善緣。
「既然是長輩賜的福氣,戴著保平安也好。」他笑著輕輕扶起她,眼神繾綣,「夜深了,外頭涼,我送妳回房歇息吧。」
「好。」
站起身時,晏韋陌朝她張開雙手,給她一個不帶任何旖旎色彩,純粹溫暖、安撫的懷抱。
娰飛灩也輕擁了他一下。將頭埋在他的懷裡,輕聲說道:「謝謝你。」
兩人分開後,一起並肩朝著廂房走去。玉環貼著她微暖的肌膚,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悄悄地將那些錯失了二十多年的緣分,重新牽繫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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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媽有話說:是跟祖母的緣分🥹1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er2f23y1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