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五十七章：深淵邊緣的歸途

下水道潮濕的空氣中殘留著鐵鏽與霉味。

剛剛的那場插曲雖然荒誕得讓人不明所以，但林誠能感覺到，那個異常存在並無惡意，只是林誠也不確定那個傢伙為何要幫助他。

「誠君，剛才那位存在，在我的數據紀錄中已經出現過三次了。遊樂園、維修員，還有這次的海豚工作人員。」

新瓏晞低聲分析著，腦海中盤旋著那雙亮得異常的眼睛。

那種視覺上的強烈存在感，讓對方的形象在數據庫裡變得異常立體。

她看了一眼身旁與自己外貌如出一轍、卻顯得更加殘破沉默的白，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想要改變造型的衝動。

「希望下次見面，能知道他的名字。」

林誠邊走邊回應。雖然步向分部的路就在前方，但他心底的擔憂卻像腳下的污水一樣蔓延。

這場違規讓他被迫在極高壓下迅速成長，他甚至開始佩服駭客聯盟，究竟是憑藉著什麼樣的勇氣，才能在三眼財團的窒息監控下撐到今天。

白沉默地走在林誠右側，眼睛死死盯著水面上漂浮的有毒化學彩膜。她沒有說話，只是固執地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危險物質，不讓它們濺到林誠身上。

當三人來到通往核心據點的節點處時，一排破碎的螢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

閃爍的螢幕上，整齊地排列著同一句話：

『收債者——你被看見了』

林誠的心跳驟然失控。直到這一刻，他想起那個存在了——黑之王。

駭客聯盟的頂點，那個視白為「容器」、將現實玩弄於股掌間的神祕意志。恐懼像寒冰一樣凍住了他的膝蓋，讓他險些站不穩。

就在這時，林誠的通訊器跳出一段沒頭沒尾的文字：

『收債者，小心澄川。』

訊息瞬間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

「林誠……那個存在，還想再觀測我一陣子。」

白開口了。她的眼球深處隱約浮現一個神祕的幾何符號，像是一道被強行刻下的烙印。

林誠知道，有些事是他這類平民無法抵抗的，但這種等待「降臨」的滋味，像是在咽喉處架了一把無形的刀。

「走吧，先回分部。」

他拉起新瓏晞與白，逃也似地離開了黑之王的警戒圈。想到強如黑之王，在外界看來也僅能與三眼「勢均力敵」，林誠的心情沉重到了極點。如果連神都只能平起平坐，那他們這群人算什麼？

新瓏晞察覺到了林誠的焦慮，她開始瘋狂檢索「緩解精神壓力」的辦法；而白則直接戳破了沉默：

「林誠，為何你會如此焦慮？」

林誠愣住了。看著白那張清冷的臉，他有一瞬間產生了「瓏晞恢復記憶」的幻覺，差點衝口而出。他自嘲地苦笑一聲，回答道：

「我在想……強如黑之王都只能跟三眼平起平坐，我們想跟三眼為敵，是不是真的太自不量力了？」

想到何香冉為了救回那對淪為數字永生人的父母，要對抗的是這樣龐大的怪物，林誠一時語塞。白像是聽懂了他的顧慮，那隻微微燒焦、外露著線圈的手指緊緊握拳。

「誠君、白，我們一定可以想到辦法的！」新瓏晞突然出聲打氣。看著林誠與白苦惱的模樣，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笨拙的安慰。

林誠看著新瓏晞努力表現出的開朗，心裡卻泛起一絲疑慮。新瓏晞這種時而睿智、時而像張白紙的「記憶偏移」感越來越重，他想著，必須找機會請教何香冉這背後的原因。

白抬起頭，對著新瓏晞露出一抹極其僵硬、卻也極其溫柔的笑容。那是她這具殘破機體，能維持出的最極限的和善了。

三人帶著這份憂鬱，終於回到了駭客聯盟分部。

明明才離開幾天，林誠卻有一種回到家的錯覺。紫站在門口，剛執行完任務回來的何香冉正與七位先知有說有笑，而最讓林誠意外的是亞瑟——那個曾經冷酷消滅 D-404 的男人，此刻竟沒有關在房間裡，而是安靜地跟在紫的身後。

「紫，妳有什麼要宣布嗎？」

雖然隔著面罩，但林誠直覺地嗅到了空氣中不安的分子。

紫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的凌厲：「所有人準備。半小時後出發，營救目標：『小梅』。」

林誠愣了一下。小梅是誰？

紫看出林誠的疑惑後，才將來龍去脈跟他說一遍。

林誠轉頭看向亞瑟，腦中的認知發生了劇烈衝突。亞瑟不是最討厭仿生人的嗎？為什麼現在卻要為了救一個服侍過自己的仿生人「小梅」，而且還想闖入三眼財團的重要設施？

他想問何香冉關於新瓏晞的事，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緊迫感壓了回去。

補給完裝備後，眾人陷入了漫長的沉默。紫帶著隊伍穿梭在霓虹燈火的陰影中，直到那座金碧輝煌、卻透著腐爛氣息的三眼財團宴會場現在眼前。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3umTkd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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