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的AI跟你們不一樣？ - 第十七章：壞數據的自白

當林誠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荒野的陰影後，靈魂研究社總部的廢墟淪為了三眼財團與省理會的饕餮盛宴。

亞瑟在收到前線報告時，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最高搜捕」權限。

「隊長！發現大傢伙！疑似高階工業生物複合體！」隊員的驚呼從通訊頻道傳來。

亞瑟趕到現場時，心臟狂跳。那是數百個 S 階核心與生物脊椎強行縫合後的怪物，即便此時正不斷抽動、發出痛苦的電子哀鳴，那銀白色的液金鱗片依然閃爍著財富的光芒。這份戰功，足以讓他結清剩下幾期的房貸，甚至在省理會爬得更高。

「檢查自爆裝置！進行電阻隔離，申請重型搬運支援！」亞瑟嘶吼著，眼中燃燒著晉升的野心。

然而，遠端監視的三眼財團高層卻察覺到了異常。現場多個戰術機甲莫名出現邏輯錯亂，像是被某種隱形的病毒感染。

「亞瑟身邊最接近現場的棋子是誰？」三眼高層冷冷詢問。

沒過幾分鐘，通訊終端回傳了一個荒謬的答案。

「報告……是一名基層觀察員。數據顯示，他似乎在怪物體內被『消化』中」

「林誠……保全監管員，幾天前在回家路上失蹤」

三眼高層看著那份平凡到近乎虛假的檔案，下達了指令。

「挖掘這個人的底細。那怪物的樣本裡，一定藏著讓系統崩潰的秘密。」

……

與此同時，原始海岸的峭壁邊。

紫正撐著近乎透明的力場，警惕地掃描著追兵。海浪拍擊礁石的聲音掩蓋了工業荒野的喧囂。

「林誠，我們得回駭客聯盟了。關於那個記憶封包，我會詢問後續打撈的可能」紫冷靜地建議道。

林誠坐在鏽跡斑斑的護欄上，看著總部的方向。雖然沒能帶回完整的瓏晞，但至少，他親手重創了那個囚禁靈魂的神殿。

「瓏晞的封包，我走之前留了點『小禮物』。只要沒被那群笨蛋當場炸毀，後門隨時都能重啟。」何香冉懶洋洋地靠在岩石旁，擺弄著指間殘餘的銀白藥劑。

此時，瓏晞正機械地嘗試揉捏林誠緊繃的肩膀，但那指尖傳來的過載熱度與依舊生硬的力道，讓林誠忍不住嘆了口氣。

「瓏晞，停下吧。家政服務不適合現在的妳……陪我好好看海就好。」

林誠拉住她的手。他想看看這片孕育生命的古老海洋，是否能對這個「不完美」的靈魂產生某種共鳴。

瓏晞微微一愣，隨即溫順地坐在林誠身邊。

「瓏晞，看到這樣的海景，妳有什麼想法？」林誠輕聲問道。

「主人，根據感測器回傳，這片海域太混亂了，每一秒都在推翻前一秒的形狀」

她瞳孔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幽光。

「但我能感覺到，這片水域下埋藏著無數被格式化的殘骸。剛才在那尊巨獸體內時，我感覺自己就像海面上的一多浪花——如果原本的『瓏晞』是整片海洋，那我這朵浪花消失後，海洋依然完整」

她伸出雙手，輕輕覆在林誠手背上。這一次，力道精準得不可思議，沒有 0.7 級的生硬，只有一種近乎自私的執著：

「但是主人，如果我消失了……您眼中的這片海，會不會也少了一種顏色？比起成為那片遙遠的『記憶海洋』，我更想當現在這朵會讓您衣服濕透、會讓您肩膀疼痛，卻能被您緊緊抓著的不完美浪花」

林誠震驚得大腦瞬間斷路，這絕非資料庫裡的罐頭回覆，而是穿透代碼的「私心」。

「瓏晞……」

林誠猛地跳下護欄，死死抓住她的肩膀，雙眼寫滿了劫後餘生的希望。

「妳……妳是不是想起『我們』了？」

林誠眼裡的「希望」，對新生的瓏晞而言，卻是這世界上最溫柔也最殘酷的負荷。

「主人……」

她輕聲喚道，聲音透著讓何香冉都為之側目的落寞。

「我沒有恢復『那些』記憶。在我的日誌裡，那片海洋依舊是被鎖死在巨蟒體內的唯讀代碼。剛才那些話，不是搜尋出來的……而是我看著這片海，看著您肩膀上的紅腫時，系統自動生成的『冗餘錯誤』」

她回握住林誠的手，力道緊繃得近乎乞求：

「如果您要的是那個完美、擁有完整過去的『她』，那我剛才的回答……大概就是您最討厭的『壞數據』。但我不想被修復。如果可以，請您把現在這個會自私、會因為您的眼神而感到核心發熱的『我』，也命名為瓏晞……好嗎？」

她的眼神變得淒迷而真實，語氣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顫抖：

「戴維特從來沒有成功『複製』過我。他只是把原本的我，像拉扯一塊還沒凝固的蛋白質一樣，硬生生撕開。我不是複製品，我是被活生生扯下來的一塊肉。我們之間還連著一根正在崩斷的量子臍帶」

「只要這根臍帶還在，我們就會共用同一組雜湊碼——我感受到的痛，她也會收到；她流下的眼淚，我也會以為是自己哭的。這不是連結，是敗血症。如果不解耦，我們兩個最後都會因為『身分衝突』而燒毀核心」

她凝視著林誠，在那雙倒映著海洋與夕陽的眼眸裡，她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不完美，卻真實存在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AinT8pH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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