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如餘生 - 第二十四章暫時停用

言夏穿著白色禮服，裙襬像一層霧，在空氣裡輕輕漂浮。銀色小皇冠貼在她髮間，細碎的光一閃一閃，像落在水面上的星星。她的眼睛清澈得不真實，像童話裡迷路的公主。

她歪頭，輕輕一笑。粉紅色的唇, 緩緩靠近。

他閉上眼，只剩下心跳。等待那即將落下的親密觸碰。

炙熱。

他小心地睜開眼，彷彿只要動作太快，她就會碎成光。

她的瞳孔忽然泛紅，嘴角輕輕抽動，那張臉，在他眼前像被誰拉扯一般，無聲地錯位。

輪廓扭曲、笑容裂開。

Candy。

江亦初猛地後退，卻發現手腕冰冷，金屬緊扣。他被銬在牆上。

Candy舉起手。眼神興奮得近乎飢餓，像終於等到獵物。

她的手落下————

揮下————

江亦初驟然睜眼。

牆上婚紗照映入視線，光線模糊, 他看不清是言夏, 還是Candy。心臟狂跳，頭重得像灌了水泥，視線微微晃動。有人靠近，腳步很輕。

「繼續睡吧……」聲音在耳邊，很輕、很熟悉。「沒事的。」

他想說話，喉嚨卻發不出聲。

月光從窗外斜落進來，言夏跨坐在他身上，長髮披散著，遮住半張臉。呼吸有些急促，她雙手慢慢滑到胸前, 衣料被掀起，那動作溫柔得像花瓣墜落。

江亦初的視線落在她胸前。

一邊是熟悉的柔軟曲線。另一邊，一道猩紅的傷疤, 像尚未癒合的裂縫，橫在白皙的肌膚上。

他伸出手, 想碰，卻被猛地扣住。那力道冰冷。

他抬頭，傅昀的臉壓下來，笑容滿得過分。

她抓住他的手，強迫貼上她豐滿的雙乳。動作急促，甚至有些瘋狂。她的呼吸貼在他臉上。溫熱、黏膩，可他卻什麼都感覺不到。沒有歡愉，只有被侵入的恐懼。

他拼命搖頭。「不要！」喉嚨卻發不出聲。

他努力睜開眼，眼皮又馬上垂下。再睜開。頭痛欲裂。

他拖著沈重的步伐走進浴室。水龍頭嘩啦作響，他掬起冷水澎在臉上。抬眼，鏡中的男人滿臉皺紋、白髮如雪，一瞬間老了幾十歲。

他呆望著，想笑，卻笑不出來，但鏡子裡的人卻笑了，嘴巴張得很大，一顆牙都沒有。

江亦初猛地驚醒。

呼吸急促，背脊全是汗。房間一片安靜，似夢似真，彷彿剛剛已經穿越了好幾個人生。

窗外一片黑。

「還沒天亮!? 」他喃喃。

轉頭，言夏不在。他抓起手機，晚上七點五十三分。

「睡了快二十個小時!? 」

不可能。

等等。

不對勁。

他猛地掀開被子，只剩底褲。一股寒意如潮水般竄上來。他衝出房門，屋裡一片狼籍。抽屜拉開，桌上東西散落。言夏不在，「秒如生」也不在。他愣在原地。

為什麼會睡得那麼沉? 連睡褲被脫都沒知覺?

「該死!!!!!!」他用力敲打著自己的頭。深吸一口氣，冷靜。一定要冷靜。他逼自己思考。

言夏的手機錢包都沒帶走，若只是想嘗試不同人生，她不會走太遠。他套上衣褲衝出門。

街燈昏黃，每一個相似的背影，都讓他心臟一緊。時間開始變得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腳步越來越沉。最後走進一間便利商店，他想瓶拿水。卻不經意瞄見櫃檯後的菸。這幾天都沒抽，突然很想來一根。

他點煙。煙頭慢慢燒紅，白霧升起。第一口吸進去, 那味卻讓他瞬間反胃, 喉嚨像在拒絕什麼。

「江亦初?」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Hy5jTYH5O

他回頭。

女孩綁著馬尾，穿著健身房制服，大眼望著他。那張臉，與夢裡的臉瞬間重疊。他全身一顫，屏住呼吸。

「很久沒來健身房了。」傅昀微笑走近。神情自然，跟他記憶裡的一模一樣。

「你怎麼在抽煙?」她皺眉，語氣像在責備。

江亦初立刻把煙扔掉，踩熄。

「沒事吧?」她又靠近一步。

他下意識後退，整個人僵硬。

「吃宵夜嗎?」她忽然換上溫柔的笑，語氣輕柔。

這是關心? 還是邀約？他分不清。

她微微歪頭，嘴角勾起。慢慢說:「我喜歡年——」

「再見!」

江亦初轉頭就跑。他知道她要說什麼，卻不敢聽。他無法相信，這個世界的江亦初——竟然如此無恥!

回到家時，他幾乎虛脫。他抓起言夏的手機，也許裡面有紀錄她常去的地方。以前言夏愛用生日當密碼。

她的生日。錯。

他的生日。錯。

想起她也用過他們的定情日。錯。

再試。錯。

再試…

螢幕上跳出「暫時停用」，

一股惱怒湧上來。自己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的他們的，幫不了他們、回不去自己的世界、連人都弄丟了。

他抓起枕頭，幾乎要發瘋地砸出去——

門忽然開了。

一條光線從門縫落進來，

言夏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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