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計畫 - 數據：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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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花了不少錢，但蕭願忻也確實成功收集了非常多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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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測驗會用顏色代表結果。其實比起說是測驗，更該說是很單純的簡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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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願忻用那八千筆數據製作程式，自動將答題者所回答的分類出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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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界對於這項測驗的結果有諸多說法，但蕭願忻始終沒有做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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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的結果，不過就是把答題者提供的答案所對應的顏色混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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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記憶，有的僅用隻言片語便道盡，有的哪怕長篇大論都不夠。也因此數據精細度實在大為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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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還是具有參考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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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正向情緒」這題，除了大部分的粉色和黃色，比較特別的是有人出現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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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相對不排斥「迷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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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的敘述中，那種感覺就像開啟一場沒有目的地的旅行。旅途中的風景都是在未知中無意間誕生，目的地可能也只是被某處景色吸引而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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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計畫，沒有想法，也沒有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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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這些人，蕭願忻是這麼註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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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迷惘視為一種自由，身處自由的世界因而誕生無數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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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也有人的負面情緒是紫色，也就是恐懼著迷惘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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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未知的一切感到恐懼而厭惡，即使最後解決依然會下意識害怕那種不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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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負面情緒」這題，難以置信地出現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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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絕大多數人渴望著快樂的情況下，有人擁有混著血紅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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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對於自己的痛苦感到快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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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痛苦當作贖罪的一種方式，用傷害自身的方式感到快樂應當視為負面而非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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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把對自己的傷害視為快樂，那幸福是否也包含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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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綜合來看，其實情緒沒有徹底的正面或負面，總會有一些例外讓人無法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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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正面的情緒，也可能是某個人的苦難。既然如此，又要如何取得極致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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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沒有可能，意外傷到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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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應該沒必要糾結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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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願忻停下使用滑鼠滾輪的手，按了按酸澀又疲乏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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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理性淚水從眼角滑落，濕潤了雙眼也鮮明了那顆記憶中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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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本來就是色彩斑斕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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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樣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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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我緊緊抱著自己存了五年的錢，小心翼翼遞給老闆時，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要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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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是非常非常開心，再也不會有更開心的時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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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叫開心好像有點奇怪，但也沒有更好的說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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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喔……這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給我的，只有一個喔！就給你吧！」老闆思考一下，很爽快的就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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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見那個彩虹般的液體，卻遲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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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這麼多顏色？」不是單純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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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東西當然是很複雜的啦！你長大一點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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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能理解嗎？我沒有浪費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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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別想這麼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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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願忻應該也會好奇。不懂的話，就靠她解釋給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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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我醒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還是先別告訴她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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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只無比慶幸自己有事先做好準備。那些輕重不一的拳頭撞在身體上，大小不一的巴掌落在雙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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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是一個人一腳踹在背上，我只能軟軟順著力道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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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身都熱熱的……紅熱腫痛是發炎反應……為什麼要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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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全身都在發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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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是血熱熱的。我得爬到外面才能得救……不行，我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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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到不知道是哪裡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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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總之，先睡一覺再說吧。眼前真的好黑、好暗，好適合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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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一覺，就不會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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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曉得是不是幻覺，但我好像看到願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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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著不知道做了什麼，只知道眼睛突然就被強光覆蓋，差點就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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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說不愧是她嗎？好像稍微能看到了。但又開始痛了，好痛好濕好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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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想那個了，先把紙條給願忻……為什麼說不出話……呃……講話的時候好噁心好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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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願忻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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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愈發嚴重的霸凌，我提早準備的紙條。聰明的她只要知道藥水內容，說不定就能自己做出一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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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樣令人沉醉的美夢，美到令我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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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眼前又開始黑了。願忻的鞋子開始忽閃忽滅，我吸氣越來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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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該說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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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著那個比起「幸福」，更該稱為「希望」的秘密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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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願忻舉著樹枝般的魔杖面對一整個倉庫的情緒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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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裡滿是塵埃，老舊木櫃爬滿絲絲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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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多的顏色共同組成的情緒，那麼多的經歷一起拼湊的幸福，那麼多的人類無法得到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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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不能，就此變成全世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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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木櫃底下鎖住的深棕木盒裡拿出十個顏色各異的瓶子。裡面並非純淨的液體，而是混雜著些許黑色雜質。顏色也遠比其他更加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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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最開始製作的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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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什麼情緒都參雜落寞的黑，都有著花瓣似的失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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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的實驗品，也理所當然在最後成為唯一犧牲品。那些曾經有過的情緒，都將成為這個計畫的基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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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她提煉並融合那十瓶情緒後，得到的只有純黑的溶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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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水溝裡的水，還漂浮著骯髒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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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下施法完還舉著的手，一言不發看著那瓶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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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自己的恐懼污染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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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願忻想，自己的情緒到最後依然沒有價值，還是成為一道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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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沒關係，已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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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稍後退一步，留出施法空間。成千上萬瓶玻璃瓶中的藥水匯聚，形成一團夢幻的彩色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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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藍交織又混合棕色，橘綠融合且沾染白色，黃紫交錯並點綴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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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記憶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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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其中綻放出的耀眼光彩，彷彿令她回到那個什麼都還在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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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污穢的空氣，悶熱的巷弄，溫暖的情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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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都沒有，也什麼都有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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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期許著，這大團集合了世人情緒的水球能引領所有人走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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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有著所有情緒，一切都很平淡就能稱之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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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為不想讓我耽溺在幸福而不願意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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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因為你始終相信我們能擁有你想像中的未來，所以才說一定能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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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找到答案了？」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mPllQKkc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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