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計畫 - 變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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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藍色玫瑰枯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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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願忻試著用魔法恢覆它，她回想著前幾天綻放的樣子施法，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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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去買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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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鈴！叮鈴！」門上的風鈴響著，也讓蕭願忻在心裡響起警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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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據過往經驗。藍色玫瑰枯萎且無法復原總共148次，每次都在那之後發生不正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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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括但不限於情緒失竊，店裡被襲擊，奧客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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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有點不悅，但還是維持著店長的基本禮貌詢問客人來意。沉靜的青年定定看著蕭願忻，最後吐出對蕭願忻來說有如利劍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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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最無能的，唯一沒有販售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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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問，有賣『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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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在兩人間流淌，最後由蕭願忻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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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但前提是你能說出『幸福』是什麼，我才可以賣給你。」混沌的大腦丟出一句精心編織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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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中，藏有蕭願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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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是想知道幸福是什麼感覺才想買的。」青年微微垂頭的樣子讓蕭願忻有了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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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適合觸碰那些「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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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認識幸福的人，在接觸到幸福時能不能誕生出屬於自己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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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我可以先告訴你過往那些想要買到『幸福』的人他們認為的幸福。」她斟酌著用詞讓自己待會的行動不那麼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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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兩百多個例子，是「計畫」的基石。以羽毛般輕盈的話語撐起一整個計畫，聽上去並不可靠。但當羽毛有百根、千根、萬根，也足以托住「幸福」一詞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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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何況，還有一條性命為基石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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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好吧。麻煩妳了！」青年對上蕭願忻的雙眼，一雙彷若有漩渦藏在其中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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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淡卻明亮的瞳孔如溪水般清澈，不含任何雜質。也許正因如此他覺得她是可以信任的，全然忘記她沉默時冷峻的表情帶給他想轉身逃離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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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被牽引著到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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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潮濕、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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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安的要素好像稍稍喚起青年的理智，但停頓的腳步也瞬時被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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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到了喔！」蕭願忻出聲再度帶走青年的理智。比起眼神更吸引人的嗓音，是蕭願忻引以為傲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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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過話語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這層魔法大幅度減輕需要的話語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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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無形中遮掩她不帶情緒而冷漠的缺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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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橘黃的燈光使空間變得明亮，也讓青年緊繃僵硬的身軀漸漸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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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回到鄉下與年邁老人團聚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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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坐。」就著燈光，蕭願忻翻開桌上老舊的筆記本。斑駁龜裂的深藍封面顯示著年代的久遠，手掌長的高度透露著內容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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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總共收集到259位顧客提出的『幸福』。有人說出一段記憶，有人說出一個故事，有人說出一張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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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獻出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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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可以自由翻閱，但請在離開前說出你認為的幸福作為交換，以購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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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蕭願忻把他鎖在裡面就去買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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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感覺，像是氣球。滿溢出來的幸福幾乎將我的心臟漲破。我知道會很開心，但我沒想到會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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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再也不會看到這麼令我幸福的畫面了。我的女朋友捂著嘴，跟我一起留下眼淚。我願意相信此時的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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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實現我的夢想了！我讀一年又一年的書，做一個又一個的實驗，終於在那天成功了！我不只成功救了我媽，還救了很多很多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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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很多人經歷的幸福嗎？一起慶生，求婚成功，夢想成真都可以算是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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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一生，真的有這麼多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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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頁，都是那位女士一筆一劃寫下的。甚至能從一開始飄逸到後來端正的字跡看出時間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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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足以稱為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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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往後翻，我的手好像愈來愈僵硬。收錄著各式各樣的幸福，但我卻看不到任何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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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一個沒有幸福的人嗎？深深的迷惘包裹著我，僵硬著翻頁的手迫使我慢下來。思緒像被丟入黑洞再也找不回來，任由迷惘成為新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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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在翻頁，視線還在一行一行移動，只是筆跡逐漸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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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幸福必須用幸福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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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幸福很珍貴。」我猛然驚醒，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店長。她正靠在那個看起來並不牢靠的門板上，手裡還捏著一枝藍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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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為大多數人不知道『幸福』是什麼，所以我收集到的每一瓶都極其珍貴。」目光追隨著她，最後停在她翻頁的纖纖細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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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你可以參考這個。他認為的幸福就是沒有幸福。」我不解地望向她。「生活中沒有過度激昂的情緒，每一天都平平淡淡。他認為這樣就稱得上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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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正常過日子就是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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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生活也是一成不變的。早上上課，中午吃飯，晚上打工。確實什麼都沒發生就是很理想的狀況，但很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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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肯定，這不是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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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今天我是買不到「幸福」了。可我也有了點頭緒，關於我想要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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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妳讓我看這些。今天……我想我是沒辦法交換了，但總有一天我會再來！」眼看他身上純黑的「虛無」散去，蕭願忻也點點頭帶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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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一路上都闡述著他的心得，蕭願忻也當作數據的一部分仔細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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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轉頭，但蕭願忻覺得身後一定是鵝黃的滿足。他的語氣和音調都與下樓時判若兩人，上揚的尾音和略高的頻率都直觀表現出他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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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聽到這麼多情緒她很高興，可青年實在興致太過高昂，她不得不開口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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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您獲益良多。」找好時機，她精準插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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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多虧了您，否則我可能會一直被困在在那張椅子上。」正是為了避免這個情況才趕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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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她在花店愜意挑著玫瑰。離開前設下的屏障忽然在她腦中響起急劇又刺耳的警報，像一隻音頻極高的鳥在腦海裡吱吱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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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煩得受不了又怕人死在店裡才立刻結帳，用堪比超人的速度回到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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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回來就被黑到以為自己失明的店嚇到，靠著自己純白的情緒回到地下室阻止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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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護客人也是我的職責。」她禮貌回覆了答謝，在心中默默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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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那就下次見啦！」隨著最後一絲漆黑散去，青年的身影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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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下次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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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願忻將玫瑰插進花瓶裡，思索著要不要紀錄今天。眼神飄忽著，恍惚間覺得那朵玫瑰在花瓶裡好像從沒枯萎過，長得和過去每一朵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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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每一朵都不一樣。只是蕭願忻只記得第一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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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數：幸福是否具有一致性？」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iN9ikGEl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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