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七章｜留進去的位置

周母先盛了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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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瓷小碗，熱氣很輕地往上冒，

裡面是蘿蔔排骨，湯色清清的，

不油，聞起來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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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放到林丹丹面前。

「先喝一點，今天風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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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愣了一下，連忙伸手接過。

「謝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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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

周母笑了笑，語氣很輕，像只是做一件很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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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在旁邊把筷子遞過來，

又替周母把湯碗往近一點的位置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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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菜不算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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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菜一湯，一盤蒸魚，一盤炒青菜，一盤滷豆乾，

再加上那鍋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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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鋪張的生日宴，

比較像把平常晚餐多認真準備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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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正因為這樣，反而更像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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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捧著碗，低頭喝了一口。

湯很燙，蘿蔔燉得夠透，一入口就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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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坐在對面，看著她，問得很自然：

「會不會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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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搖頭。

「不會，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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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點了一下頭，像只是確認她喝得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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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又喝了一口，

心裡那種原本還有點繃著的不自在，慢慢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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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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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先開口，把話題接了起來。

「予衡說妳工作時間也不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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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頭。

「嗯，有時候案子會拖比較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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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他差不多。」許叔叔笑了一下，

「他也是，忙起來就沒白天沒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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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聽見這句，

忍不住往旁邊看了周予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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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正低頭夾菜，

像聽見了，也像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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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他最近確實有點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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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抬眼，看向自己兒子。

「最近婚禮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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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予衡低聲應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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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沒有立刻再說什麼，只很輕地嗯了一聲，

然後替林丹丹夾了一塊豆乾。

「這個比較不鹹，妳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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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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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那塊豆乾。

是因為那種很自然的照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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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碗裡那塊豆乾，指尖忽然有點發熱。

「謝謝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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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太客氣了。」周母笑了一下，語氣還是很暖，

「今天就是回來吃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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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來時，不重，也不刻意。

可林丹丹還是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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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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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作客。

不是來見家長。

也不是「陪予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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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回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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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夾起那塊豆乾，

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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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人很輕地，把她往這個家裡又放進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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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話題慢慢多了起來。

大多是許叔叔在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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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周予衡最近忙不忙，問林丹丹工作會不會太累，

順便提一下哪家市場最近的青菜比較便宜，

樓下那間水果店又漲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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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話。

可就是這種普通，反而讓人最容易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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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話不多，但會在適當的時候插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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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市場的蘿蔔比較甜。」

「妳如果喜歡喝湯，下次可以早點來。」

「他小時候也不太會挑水果，現在倒是很會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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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原本只是安靜地聽著，

聽到最後一句，抬頭看向周予衡。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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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看了自己兒子一眼，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

「嗯。他以前買東西很隨便，別人拿什麼就拿什麼。」

周母眼底藏了一點笑，

「現在去超市，倒是會站在那邊看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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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這次是真的笑了。

「這個我可以作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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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也笑了。

「他現在挑東西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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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夾著菜，順口接了一句：

「仔細到很像在寫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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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終於抬眼看她。

「我有這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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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她答得很快，快得讓桌上另外兩個人都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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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餐桌上的氣氛像一下子放鬆了。

不是那種故意熱鬧起來的鬆。

而是大家都很自然地接受了她接這句話，

也很自然地把她放在這種能開玩笑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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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自己也在那個瞬間，

才真正有一點落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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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被客氣地招待著。

她是真的被放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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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是在飯後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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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把刀子遞給周母，

周母卻先看了一眼周予衡。

「你來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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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接過刀，沒說什麼，

只低頭把蛋糕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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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顆很普通的水果鮮奶油蛋糕，

不大，上面只寫了簡單的「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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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旁邊，看著他很安靜地把蛋糕切成幾塊，

手很穩，動作也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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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他平常在家切水果那樣，

沒什麼特別表情，可每一下都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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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坐在旁邊，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

「他小時候也很會切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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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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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看著桌上的蛋糕，

像是在回想什麼，聲音很慢。

「以前我身體比較不好的時候，他會站在流理台前，很認真地幫我切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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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桌上忽然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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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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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的神情還是很平和，

沒有刻意沉下去，也沒有要把氣氛弄得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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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很自然地把那段過去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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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其實也不大。」她笑了笑，

「刀都還拿得不是很穩，切出來一塊大一塊小，可每次都很堅持要自己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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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叔叔在旁邊接了一句：

「現在至少切得漂亮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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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被這句逗得笑了一下，點點頭。

「嗯，進步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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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桌邊，

低頭把切好的蛋糕一塊塊分到盤子裡，

像是沒有要接這段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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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丹丹看得出來，

他耳根有一點點不明顯的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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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那一點熱意，

心口忽然有種很輕、很軟的東西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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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那些留水、留燈、摺毯子、安靜把事做好的習慣，

真的不是憑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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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天生就會照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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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較像是有個小孩，曾經站在廚房裡，

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狀態很差，

卻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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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後，只能去切一顆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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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做一點什麼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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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塊剛分好的蛋糕，

忽然有點說不出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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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難過。

比較像她終於看見了一條線，

從很久以前，安安靜靜地連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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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蛋糕後，周母去拿水果。

許叔叔也跟著進廚房幫忙。

餐桌邊一下子只剩下他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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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捏著叉子，

轉頭看向周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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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正低頭收刀子，

神情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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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兩秒，才低聲開口：

「你小時候還會切蘋果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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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動作頓了一下。

「她連這個都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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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重點是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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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刀放進盒子旁邊，低低應了一聲：

「那時候她狀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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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

「所以你就去切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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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答得很平。

像那不是什麼特別值得拿出來講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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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了一下，忽然有點想笑，

又有點想伸手碰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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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後她只是低頭，把叉子輕輕放回盤子邊。

「難怪你現在很會做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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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

「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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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聲音不大。

「留燈、放水、把事情先弄好，」

她停了一下，又很輕地補一句，

「還有把人照顧得像理所當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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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

周予衡的眼神明顯停了一瞬。

像沒想到她會直接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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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馬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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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秒，才低聲回了一句：

「我沒有那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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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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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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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種短短的安靜裡，

卻莫名比剛剛桌上的任何一句家常話都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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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前，周母拿了一袋水果，

還有一盒切好的蛋糕要他們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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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本來想說不用，周母已經先把東西遞到她手裡。

「拿回去吧，明天當早餐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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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又像很自然地補了一句：

「下次來，不用這麼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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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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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看著她，眼神還是一樣溫，

語氣也沒有要戳破什麼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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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很輕地說：

「妳今天一進門，蛋糕盒抱得太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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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許叔叔聽見，

忍不住笑了一下，卻沒有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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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耳根立刻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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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還想嘴硬兩句，可對著周母那種太溫和的眼神，

最後反而只擠出一句：

「……有那麼明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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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笑了。

「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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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接過那袋水果，

心裡那種尷尬裡又混著一點發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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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見了她的小緊張，

卻沒有笑她，只是很自然地替她把這件事接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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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旁邊，伸手把她手上的水果接過來，

低聲說了句：「我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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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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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多說什麼，只是手很自然地把東西接過去，

像這個動作本來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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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有點明白，

這種很安靜的體貼，真的不是他自己憑空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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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周母站在門口，

目光落到她腳上那雙米白色拖鞋，

像突然想到什麼，語氣很輕地說：

「那雙我會幫妳放在鞋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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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一愣。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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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母笑了笑。

「下次再來，就不用重新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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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落，林丹丹整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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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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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客套的「有空再來」，

是已經很自然地預設了，還會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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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雙鞋，

心口很輕地發了一下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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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秒，才很低地應了一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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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車裡很安靜。

水果放在後座，蛋糕盒也安安穩穩地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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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一盞一盞從車窗外滑過去，

像把剛剛那頓飯的影子，一點一點拉得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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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窗外，過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你媽媽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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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握著方向盤，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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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轉頭看他。

「許叔叔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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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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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怎麼都只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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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了她一眼，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因為妳講的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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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兩秒，最後還是低頭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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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完之後，她又靠回椅背，聲音比剛剛更輕一點。

「你家……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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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這次沒有立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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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往前開了幾秒，他才低聲問：

「妳原本以為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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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想了想。

「我以為會比較……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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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很輕地收了一下。

過了兩秒，他才慢慢開口：

「以前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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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平。

可林丹丹一聽就知道，後面那段他沒有打算在今晚講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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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沒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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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過了幾秒，

才很輕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中間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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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碰到他。

只是停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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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告訴他：

好，這裡先放著，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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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餘光看見了，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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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車裡那一小塊安靜，

卻忽然變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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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腦子裡卻還停在今晚那些很小的畫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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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那雙替她準備好的拖鞋。

餐桌邊留出來的位置。

周母遞給她的那碗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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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句輕輕的——下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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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以為，今天只是陪周予衡回家，

去見見他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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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離開，她才慢慢意識到，

今晚被帶進去的，好像不只是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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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在他生活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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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位置原本看不太清楚，

可今晚，有人很自然地替她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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