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尾聲｜生活日常

「丹丹，妳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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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廚房裡傳出來的時候，

林丹丹正坐在客廳地毯上，

低頭整理一箱剛拿回來的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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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剛暗，客廳裡亮著暖黃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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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那邊晾著昨天洗好的床單，

廚房裡傳來抽油煙機低低的聲音，

還有鍋蓋被掀起時很輕的一聲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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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句話，她手裡還捏著一件米白色毛衣，

林丹丹把毛衣折好，放進旁邊的收納箱。

「都可以。」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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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廚房裡安靜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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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周予衡很平的聲音又傳出來：

「都可以最難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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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笑了一下。

「那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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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箱裡有高麗菜、蛋、番茄，」

他翻開櫃子，「還有妳前天買的，很、多、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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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煮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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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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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起身，抱著整理好的衣服走進房間，

再出來時，順手把沙發上的抱枕放正，

又把茶几上喝到一半的水杯拿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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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正站在流理台前切菜，

袖子捲到手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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砧板上的豆腐被切得方方正正，

旁邊的鍋裡水剛開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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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最近煮麵的頻率是不是變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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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手上的刀沒停。

「妳不是說便利商店吃多了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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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挑了下眉。

「所以你現在有在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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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看她，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挑能聽的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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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哼了一聲，卻沒忍住嘴角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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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過去，把水杯放進水槽，

又很自然地從冰箱裡拿出蔥和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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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雞蛋麵不要煮太軟。」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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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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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我今天真的很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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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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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句話有點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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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把切好的豆腐放進滾水裡，語氣還是很平。

「我是在調整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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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安靜兩秒，最後還是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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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變的不是說話方式。

是那些原本停在門外的人，慢慢走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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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燈很亮，

鍋裡的熱氣一陣一陣往上冒，

窗外遠遠傳來樓下機車發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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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旁邊，把蔥切成細段，

動作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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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把拖鞋留在玄關、把馬克杯放進杯架、

把洗好的衣服曬在同一個陽台、

把「今天晚餐吃什麼」當成每天回家後最普通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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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改變都很小。

小到沒有哪一天特別值得被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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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過神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這裡了。

站在一個曾經只屬於周予衡的廚房裡，

替今天晚上的麵切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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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把麵放進鍋裡，轉頭看她。

「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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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回過神，低頭把蔥放進碗裡。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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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又補一句：

「只是突然覺得，你家廚房現在看起來比較像真的有人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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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動作停了一秒。

「以前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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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像。」林丹丹想了想，

「只是那時候比較像一個人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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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予衡沒有立刻接話，

只是把火轉小，低頭看著鍋裡翻滾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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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低聲說：

「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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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側過來的臉，

忽然覺得心口有個地方，輕輕軟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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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最後一點蔥花撥進碗裡，聲音很輕。

「現在比較像有人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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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的水還在滾。

抽油煙機低低地運轉著。

誰都沒有立刻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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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種安靜，已經跟最開始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尷尬，不是陌生，也不是誰在試探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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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日子走到這裡，很自然地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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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把麵撈起來，分成兩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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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騰騰地放到桌上時，

他很自然地把其中一碗推到她面前。

「小心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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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坐下來，低頭看著那碗麵。

高麗菜、番茄、蛋花、蔥，還有她剛剛切的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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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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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到她忽然想起，

最早讓她覺得難受的，也是那些最普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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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貼。洗衣精。沒喝完的水。沒收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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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她坐在這裡，

看著眼前這碗熱麵，心裡卻只剩一種很安靜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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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筷子，吹了吹熱氣，

忽然像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周予衡。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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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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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官方 APP 有跳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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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

「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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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夾了一口麵，語氣很淡：

「說我們的穩定同居驗證已完成，配對關係持續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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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停了兩秒。

「妳現在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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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那時候在忙。」

她咬了一口麵，慢吞吞地補了一句，

「而且我覺得，它說不說，好像也沒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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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安靜地看著她。

幾秒後，他低頭笑了一下，很淡。

「嗯，本來就沒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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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吃麵，嘴角輕輕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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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安靜地落下來，

廚房的燈還亮著，

桌上的熱氣慢慢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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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很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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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又吃了一口麵，

突然發現自己回答那句「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時，

已經沒有再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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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很多事情，都是這樣慢慢變成真的。

沒有人特別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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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日子走著走著，就成了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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