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單計畫｜配對失敗者》 - 第二章｜連續幾天的筍子湯

那袋筍子比想像中還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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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站在流理台前，

低頭看著檯面上那幾支已經被周予衡剝好、

白白胖胖的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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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我媽真的把我當豬在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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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站在旁邊，袖子挽到手肘，

正把切好的筍塊一塊一塊丟進滾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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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裡白煙慢慢冒上來，帶著屬於春末初夏的清甜氣味。

「新鮮的最好吃。」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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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天。」林丹丹撐著流理台邊緣，語氣幽幽，

「今天是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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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是排骨筍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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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喝了兩碗，還很沒骨氣地承認，

媽媽帶來的筍子確實夠嫩，燉出來的湯甜得很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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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筍絲炒肉加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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筍子切得細細的，炒過之後脆得很明顯，

配飯剛好，連她都忍不住多添了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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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是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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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飄出來的，

還是那股很熟悉的、屬於初夏的味道。

帶一點土氣，一點清甜，

還有一種一聞就知道是家裡剛煮好湯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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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伸手去拿鹽巴，動作不快，

像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妳媽說，老了就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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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就要在它老掉前，先把自己吃成一支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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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握著鹽罐的手停了一下，轉頭看她。

那個停頓很短，可還是被林丹丹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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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瞇起眼。

「你果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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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想，」周予衡把火轉小，聲音低低的，

「如果妳變成筍子，應該也是比較不苦的那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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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愣了一下。

耳根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點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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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最近真的很奇怪。

以前明明一句多的都不講，

現在卻越來越會在這種很日常、很沒防備的時候，

丟出一句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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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別開視線，

假裝在看窗外那片被晚霞照得有點發亮的天邊。

「……那是因為我最近被餵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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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接，只把鍋蓋蓋回去。

可他眼底那點很淡的笑意，還是沒完全收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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筍子湯上桌時，天已經快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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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亮著，窗外風從半開的紗窗吹進來，

帶著一點快要入夏的燥熱，可廚房和餐桌這一塊，

卻被那鍋剛煮好的湯壓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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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也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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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坐下來，先低頭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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筍子燉得很透，入口還保留一點脆，

湯頭則像前幾次一樣，不重，

甚至比她媽媽煮的還淡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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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著碗，低頭又喝了一口，

肩膀很自然地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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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在對面坐下，也低頭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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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一時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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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匙碰到碗邊的聲音很輕，

廚房裡還有剛關火後殘留的一點熱氣，

整個晚上安靜得很像他們已經這樣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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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林丹丹才把碗放下。

「這幾天喝下來，我發現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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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看她。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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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煮的湯，好像都比我媽煮的淡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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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停了一下。

「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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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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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看著碗裡那塊半透明的筍片，聲音也跟著慢了一點。

「是喝起來……比較沒有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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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看著她，像在等她把後面的話慢慢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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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手指在碗邊輕輕碰了一下，

過了幾秒，才低聲補了一句：

「我媽煮東西的時候，總有一種『一定要補到妳』的感覺。」

「好像湯不夠濃、料不夠多、妳沒喝第二碗，」

「就等於她沒有把妳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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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抱怨，比較像很無奈、但也很熟悉。

「可是你煮的就不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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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周予衡，眼神很安靜。

「你煮的東西比較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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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放在那裡，安安靜靜的。」

「想喝的時候，它剛好是熱的，剛好不會太重。」

「也剛好不會逼人一定要吃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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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說完之後，兩個人中間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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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低頭喝了一口湯，

像在慢慢消化她剛剛那句「比較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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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才很低地回：

「這樣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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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他，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不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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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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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眼。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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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丹丹低頭又喝了一口湯，語氣很平，

卻還是聽得出一點裝鎮定的味道，「會讓人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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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周予衡是真的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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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停頓不長，可已經夠讓林丹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自己剛剛那句話，好像有點太誠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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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低頭夾了一塊筍子，假裝很忙。

可臉頰還是慢慢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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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沒有戳破她，只是很輕地嗯了一聲。

「那就習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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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筷子一頓，差點被這句弄得連筍子都夾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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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瞪他。

「你最近真的越來越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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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語氣很平。

「可能是妳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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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麼時候教你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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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一直嫌我以前講話太不像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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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這次是真的被堵到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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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把那塊筍子放進嘴裡，邊嚼邊想，

這人現在怎麼越來越知道該怎麼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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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最討厭的是，他不是故意耍帥。

他就是很認真地把那些話說出來，才更讓人沒辦法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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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周予衡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低聲開口：

「冰箱裡還有最後幾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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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頭。

「你是說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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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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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明天還要繼續？」

她這句帶著一點明顯的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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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眼底那點笑意又淡淡浮上來。

「明天不煮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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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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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放下筷子，

像在認真規劃什麼行程，「做涼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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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加美乃滋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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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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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心口某個地方忽然軟得很明顯。

原來日子有時候就是這樣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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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誰突然說了多了不起的話，

也不是誰真的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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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人記得妳喝湯喜歡淡一點，

記得妳吃筍子喜歡加美乃滋，

記得妳會在喝到第三天同一鍋湯時開始不耐煩，

所以很自然地替妳把下一餐改成別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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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太小了，小得像根本不值得特別記。

可偏偏就是這種小，最容易把人放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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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掉，

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叫他：

「周予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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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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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走之前說，叫我們有空『一起』回去吃飯。」

她故意把「一起」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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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握著筷子的手沒停，只低低應了一句：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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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端午節你有案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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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空氣安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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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抬頭看她，像知道這句不是隨口問的。

他低頭想了一下最近的工作表，才慢慢說：

「目前那兩天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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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又問她：

「妳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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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看著碗裡剩下那點湯，故意裝得很輕鬆。

「我媽昨天傳訊息來，問我粽子要包鹹蛋黃還是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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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試探。

「但我覺得，她其實是在問你想吃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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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看著她，眼神很安靜。

「我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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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停了一下，又低低補了一句：

「只要是妳家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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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這次真的徹底沒話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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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去喝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只是很普通地口渴。

可嘴角那點壓不下去的弧度，還是出賣得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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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以前明明很省話。

怎麼現在每一句都像在不動聲色地往前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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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她才低聲說：

「那我回她，我們端午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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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我們」講得很自然。

自然得連她自己都在說出口之後，才慢半拍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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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有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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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低頭把碗推開一點，很平地補一句：

「順便把系統那個回饋表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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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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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抬眼看他，忽然又想笑。

「家具異動那一欄，我打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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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一支很愛煮湯的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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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衡這次終於沒忍住，嘴角勾起的弧度明顯了許多。

「系統不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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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的。」林丹丹咬了一口筍子，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很清楚，

「反正我們過得去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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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落下來之後，兩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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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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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那種很輕、很剛好的停頓。

像他們都知道，剛剛那句話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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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一點快入夏的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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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卻因為那鍋湯、那盞燈、還有這頓晚餐，

而顯得剛剛好地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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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丹低頭看著碗底那點透明的湯色，

忽然覺得，今年夏天好像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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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們，好像也真的要一起過到下一個節氣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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