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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窗外只透進些微的街燈，勾勒出朦朧的夜輪廓。昏黃的燈光打在室內，暖色調讓空間顯得靜謐又柔和，彷彿與外界的紛擾完全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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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的第一瞬，有些迷茫。天花板不是熟悉的家中模樣，鼻間聞到的是淡淡木頭香氣與舊音箱散發的微熱金屬味。沙發下方墊著厚重的地毯，腳下微微陷入，有種說不上來的安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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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了一拍，她才想起這裡是徐星瀚的工作室。這處熟悉的角落她來過幾次，總是整潔安靜，牆邊堆著幾把吉他，音響設備嵌入牆內，旁邊還有一盞低低的落地燈，現在正亮著，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柔和光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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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打破夜的寧靜。徐星瀚坐在她面前，手裡遞來一瓶剛轉開的礦泉水。「喝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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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撐起身子，喉頭乾澀，接過水灌了一口後才開口：「我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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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瀚的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語氣卻不怎麼溫和：「妳說呢？喝不到半小時就醉，醉了就倒頭睡，這種喝酒習慣這麼差還敢在外面亂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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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頭縮了縮脖子，有點不好意思地低聲道：「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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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高興就好，跟我對不起做什麼。」他翻了個白眼，語氣酸溜溜地走回了工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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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著嘴看他：「你很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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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妳有差嗎？妳又不聽。」他沒好氣地回嘴，然後順手戴上耳機，繼續低頭調整音軌。電腦螢幕的冷光映著他認真的側臉，神情專注，手指在鍵盤與混音盤上靈巧滑動，一切沉靜又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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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沒有開冷氣，卻因為夜風從小窗滲入，帶來陣陣微涼。空氣中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木地板的乾燥氣息，以及咖啡機殘留的微弱焦香，這一切搭配起來，竟有種過於親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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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睡覺嗎？」她聲音軟軟的，從沙發那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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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睡。」他語氣輕描淡寫，眨了下眼，也沒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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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睡覺會掉頭髮。」她說得理直氣壯，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我可以讓一半沙發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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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停下手邊的動作，轉頭看她，眼神慢慢變得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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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妳別說這種話。」他語氣放緩，卻莫名多了幾分壓力，「不把我當成男人也該有點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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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在這句話之後忽然變得微妙起來。燈光還是溫的，空氣還是靜的，卻彷彿多了什麼沒說出口的東西，在房間某處悄悄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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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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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瀚沒回話，她只好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毯子裡，嘴裡小聲咕噥：「凶巴巴，脾氣壞。活該你交不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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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她呼吸平穩地又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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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瀚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瘋女人。」聲音低低的，卻輕得像一口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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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下耳機，重新伏在桌前繼續忙著，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而他身後那張沙發上，有個人正安穩地沉睡著，世界靜悄悄地轉動，只有心裡有點說不清的什麼，悄然在彼此之間拉起了細細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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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陽光已經從百葉窗的縫隙中灑進來，斜斜地落在地毯和沙發邊，空氣裡還殘留著木質香調與一點點咖啡的氣味。房間靜悄悄的，電腦螢幕還開著，但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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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揉了揉眼從沙發上坐起身，四肢還有些發沉，像是睡過頭的柔軟。她借了廁所洗把臉，清醒過後，看了眼手機時間，才想起下午還有訓練課程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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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留張紙條再走，於是她上前在徐星瀚桌邊隨意拿了一枝筆和一疊便利貼。正準備寫下「我先走了」之類的話，卻瞥見螢幕左下角的框邊，貼著一張兔子形狀的貼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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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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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那天她去接剛確診的徐星瀚時，順便在樓下藥局買藥，那間藥局送的貼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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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很適合你。」她當時笑著說，語氣裡故意帶了點調侃，沒想到他真的留著，而且還貼在他最常工作的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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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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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隻兔子看了好一會兒，像是突然被戳到什麼心口上柔軟的地方。想寫的話反倒一時不知道怎麼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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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她還拿著筆發呆時，門「喀啦」一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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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瀚走進來，手上拎著早餐袋，還冒著熱氣。他看到她時，只輕輕挑了挑眉，「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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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一時有些心虛，把還沒寫完的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垃圾桶裡，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轉過身，「喔……你，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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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瀚看起來並沒有注意她的小動作，只是走過來把早餐放在桌上。「妳要吃點早餐嗎？吃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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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語氣像個不情願卻又偷藏著歡喜的小孩，「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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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小桌前，早餐的香味在空氣中瀰漫，窗外陽光暖暖地灑進來，照在他側臉輪廓上，眉眼柔和得不像平常那麼冷淡。她一邊咬著三明治，一邊忍不住偷看他，想起剛剛那張兔子貼紙，嘴角的笑意又悄悄爬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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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突然就安靜了下來，只有咀嚼的聲音與窗外偶爾掠過的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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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心情上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坐在一個平靜無風的早晨裡，卻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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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漂亮的眼睛似乎也在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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