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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麼成為一個妖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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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坐在咖啡廳角落，手裡捧著那本《妖女修練手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還是搞不懂這書到底是幹嘛的。書皮是金燙字的粉紅硬殼封面，標題下面還印了行小字：「都會妖艷賤貨養成計畫・獻給每一位想翻轉命運的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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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歪著頭，眉毛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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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成為一個妖女！」對面坐著的苗淑茜語氣斬釘截鐵，雙眼發光，像是剛才從某個舞台下來，整個人抓馬到一個不行。「妳要成為一個妖艷賤貨！一個如煙大帝！要讓女人嫉妒妳的皮膚、咬牙妳的身材、討厭妳的氣場，卻又忍不住模仿妳的一舉一動；要讓男人為妳低頭、為妳神魂顛倒、為妳失眠失控，甚至為妳爭風吃醋，甘心赴湯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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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有點太玄了啊？姜千寧有點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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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要成為那種只要出現在場，就讓整個空間失焦的女人！一抬眼，就能讓人心跳失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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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姐……誰是如煙大帝啊？」姜千寧無奈的忍不住吐槽，翻開那本書，結果裡面壓根沒有什麼養成課程，通通是高冷女星的大片寫真，滿滿的濾鏡修到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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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人天生就長這副德性嗎？她忍不住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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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苗姐根本不聽她的發問，繼續手舞足蹈的說，「首先，身材要好，臉要夠亮，膚白貌美那種，還要會走路、會說話，說什麼都得帶一點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場。簡單說就是高顏值的心機婊，妳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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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姐語氣如風暴席捲，手指還在她鼻尖比畫，還捏起她的臉把玩，「表情要淡定，微笑，不是傻笑……妳會不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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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姜千寧勉強別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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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我們化妝師給妳化得這麼美，妳別笑得這麼憨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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憨嗎？可是她一直都是這樣笑的啊。姜千寧反射性地摸了摸臉，原本嘴角帶著一點傻氣的弧度也慢慢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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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弛感懂嗎？那種『我動一根手指頭，能讓你們哭，也能讓你們笑，懂嗎？』的氣場，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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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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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緊繃、不要皺眉，要笑得像沒把這世界放在眼裡一樣。」苗姐語氣越說越玄，眼神帶著濃濃的戲劇感，「泯滅眾人，視眾生如螻蟻！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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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姐，妳真的很浮誇……」她被捏著臉，終於忍不住笑出來，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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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妳還想不想試鏡過了？」苗淑茜馬上板起臉，雙手叉腰，像個嚴格的補習班老師，「還有，妳的名字也得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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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也有問題？」她眨眼，有點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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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雖然不算很難聽，但實在是有點太溫順了，像什麼飲料廣告裡的女主角，一點氣勢都沒有。以後就叫姜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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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跟姜千寧比起，來有比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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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好，江山如畫、一騎當千，乾脆又有力，聽起來就像會踩著高跟鞋走進戰場的女人，不紅才怪。」苗姐說完，立刻在筆電上敲敲打打，像是替她更新了什麼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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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苗姐的話一向有種讓人無法反駁的魔力，姜千寧雖然沒完全聽懂其中玄機，但也半推半就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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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是AMP經紀公司新人部門的藝人，簽約才一個多月，日子彷彿進入了無止盡的身份切換。苗姐在試她的型，從可愛嬌俏到書卷氣質，從甜美鄰家到性感尤物，最後是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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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的確她長得明豔大氣，並不是小家碧玉的類型，確實更適合演壞女人的感覺，如今確定了妖女這條路線，便要開始訓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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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每天都被苗姐拎著進形象課、演技班、美姿美儀訓練課，日子像條高速運轉的跑步機履帶，一不留神就會被甩出去。每一天都有新模樣等著她去試，去學，去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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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努力追，但是經常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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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個月目標就是減十公斤，然後每週固定上妝髮課、體態管理課，我把時間都寄到妳的E-mail了，給我乖乖去上。」苗姐講話像是軍令狀一樣一條條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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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心想，這哪裡是什麼妖女修練，分明是減肥訓練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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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鏡子前，穿著被指定試鏡的禮服，嘴角塗著深紅色口紅，眼線銳利，整個人看起來既陌生又疏離。那不是她熟悉的模樣，雖然很好看，但她實在看不懂鏡中這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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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關係，既然苗姐說她這張臉適合走「壞女人」的路線，那她就必須壞給這個世界看，無論如何她已經決定了自己的事業，那就要成功要賺錢，不能猶豫不決，必須相信苗姐的專業，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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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起手冊走回房間，拉開衣櫃，開始認真地整理那些為了試鏡而準備的服裝，一件一件比對著身形和鏡子裡的光影效果，雖然這不是她以前熟悉的樣貌和生活，卻可能是她現在唯一能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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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對著鏡子裡頭的自己說：「好。妖女。妳要成為一個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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