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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訓練結束後，本來苗姐要順路載她回家，卻臨時接到公司有文件需要處理，只好改道先載她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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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啊，千寧。」苗姐一邊開車一邊回頭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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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姜千寧笑著擺擺手，心裡倒覺得沒什麼，反正也好一陣子沒回公司了，順便晃一晃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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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自己很喜歡待在家裡，才發現如果不能去街上，不能常常看到人，沒辦法繼續工作的話，心情是那麼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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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大樓還是一樣，那熟悉的冷白色牆面、走廊上的落地窗，總帶著一種讓人既安心又壓抑的沉靜感。她走進辦公室，找了個角落坐下來喝點水，還沒喘完一口氣，就看到劉宇哲和老么許禹安戴著口罩從另一邊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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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寧，好久不見。」兩人一前一後地打著招呼，眼睛彎成了熟悉的笑意。「最近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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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她舉起水杯，笑容有些驚喜，「能忙什麼呢，等待工作機會而已，你們呢？怎麼會在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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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會練習啊。」劉宇哲一邊嘆氣一邊把背上的舞衣包往沙發上一丟，「這次原本排定了七場，因為疫情取消了三場，後面公司臨時改成線上直播，所以急著重排動線和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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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瀚也還在休養中，有些段落只能先空著補練，蠻麻煩的。」禹安在一旁補充，手裡還握著一瓶喝到剩半瓶的電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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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瀚？」她一愣，「他確診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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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上週篩出了陽性，但已經快好了，這幾天都住在防疫旅館。經紀人會去送東西給他，狀況還好，似乎就是發燒咳嗽，體力比較累。這次的線上演唱會沒辦法參加。」劉宇哲雖然說得雲淡風輕，但姜千寧還是覺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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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看著他們轉往地下練舞室的方向，腳步卻沒跟上。經紀人與製作人正來回穿梭，手上抱著資料夾、耳機塞著、電話也沒停過，神情忙碌焦躁，像是連呼吸的空間都被緊迫排程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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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地站起身，順著樓梯下到練舞室門口。隔著半扇玻璃門，她看到熟悉的場景：鏡子前，成員們身穿練習服整齊站成一排，動作迅速、準確，像經過反覆千百次的雕琢，但眉宇間仍掩不住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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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上的白霧一層層模糊了他們的輪廓，空調開得強，但掩不住他們額角與下巴滲出的汗水，口罩下的氣息不穩卻仍咬牙完成每一拍舞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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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收腳！換位置！」舞蹈老師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踩著節拍地喊，幾個成員便立刻交錯穿位，每一步都踩得極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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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千寧站在門口看著，心口忽然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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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太努力了，努力得近乎悲壯。她想著徐星瀚現在又一個人隔離在防疫旅館，應該也是焦急，卻什麼都不能做，不知道他現在好一點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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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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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李忠瑋剛好走過，她立刻喊住他：「忠瑋哥，今天你會去看星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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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瑋一臉疲態，眼下泛著青色陰影，一邊拿著手機講電話，一邊整理手上的行程表，完全沒聽清楚她的問題，直到第三次才轉頭說：「嗯？啊……今天可能沒辦法，他現在住的飯店會代送餐，應該還好。只是後天中午要回宿舍，本來我排定自己開車去接他，但臨時有記者會和會議，我抽不出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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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去接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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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眼前這群忙到快喘不過氣的大人們和成員們，突然開口，「那我去接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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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瑋愣了一下：「妳？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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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音樂在那一瞬停了下來，整間練舞室的人全都聽見了這句話，幾十雙眼睛整齊劃一地望了過來。吳子軒低沉的聲音首先發出疑問：「妳有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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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爆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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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很沒禮貌耶。」姜千寧皺著眉，撥了撥額前的劉海，擺出她平常那副傲嬌妖女臉，「我當然會開車，我還會開小發財車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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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練舞室又是笑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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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發財車？妳要去送貨喔？」舞蹈老師笑得蹲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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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發財車也太不搭了吧？」劉宇哲故作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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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別迷路啊！」一旁的舞者也來湊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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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一抽，明明被取笑，卻感覺心口莫名鬆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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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才驚覺，自己這幾個月來把自己鎖得太緊，獨自一人面對恐懼與焦慮，卻沒發現原來大家也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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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一樣不安、徬徨、不想被落下，只是每個人都用自己的方式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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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能輸。不能再逃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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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會好起來的，他們得懷抱著這樣的希望，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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