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君離 - 噩夢

溫熱的液體從高處滴落在眼窩，耳裡只有不斷向腦袋深處挖掘的耳鳴，已經挖破耳膜，來到咽喉。九宮陰晴睜開了眼，模糊的色塊構成了唯一的光景。10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g0zggBYU

五感淪喪的如今，他卻聽見一聲嘆息從上方傳來。

「九宮⋯⋯」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聲帶漏了風，勉強聽得出是女聲，這確實是九宮能聽見最清晰的一切。伴隨她接下來的嘶吼，九宮的視野彷彿眼球被暴力擦乾淨，那張厲鬼般的面孔浮現上方。

金黃的膿液從她的眼球滴落，比淚水濃稠。她的嘶吼尚未結束，就像中箭後的野獸驅趕敵人似的，頹敗而不甘，嘶吼的氣甚至不完全是從嘴發出，還有一些被脖頸處的裂縫分走，滋滋冒著氣泡。

怪物——這種傷勢還能反抗的只有怪物。

在微弱的光線下，不遠處似乎有四個人影。九宮試圖脫離，但早已離去的知覺，讓他只能學著蠕蟲無果地挪動。

下一刻，她扶著他的臉龐，阻止他動。

「對不起，我來晚了⋯⋯什麼也阻止不了。」

金黃色的液體從喉間咳出，本來面目猙獰的她，此刻卻強擠出不完整的笑容——她的左腦被削去一塊。

關心——哀慟與挽留。就這麼一剎那，九宮不覺得她是怪物。

「藉這次機會⋯⋯阻止姐姐。」

「妳是⋯⋯誰？」

九宮盡力發出聲音，對方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卻還是立刻下定決心，將某種東西放到他胸膛。

「怎麼會這樣⋯⋯拜託一定要記得，是姐姐背叛我們——」

話未言盡，一支獵箭貫穿她張開的嘴巴，衝擊力將整個頭部往後推，幾乎要折斷。那對扶著九宮臉頰的手瞬間變得冰冷，接著緩緩蓋住他的雙眼，連同嗅覺、聽覺⋯⋯全部都剝奪。啪。

時間頭一次不屬於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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