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哀悼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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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中央，只剩下我和顧弈並肩而立。

對面的魔獸發出一聲嚎叫，六條畸形的長臂陸續向後拉伸蓄力，隨時準備將我們貫穿。

「那就按照我們說的，陳天祈同學。」

「嗯，你小心點，別被它逮到了。」

我話音剛落，魔獸的六條手臂接連發動彈射。

就在其中四隻巨手即將觸碰顧弈之際，他披上鎧甲向下一沉，像一塊石頭墜入水面，消失在腳下那團影子裡。

漆黑輪廓在地面急速滑行，穿梭在咆哮而來的手臂縫隙間，將這波足以將他碾碎的攻擊全數導向地面。

「砰！砰！砰！砰！」四聲巨響，地面噴出無數碎石。

我可沒有發呆的時間。

其他兩條手臂已經朝我掃來。我發動渡風向後躍出，同時揮劍砍在其中一條的腕部。傷口不深，但造成的痛覺已足夠吸引它的注意。

我一邊利用渡風調整身位，一邊往顧弈潛行的方向奔去，刻意將這兩條手臂引導至他的影子附近。

一時之間，所有的手臂都在追著顧弈的暗影。

巨手每一次砸在地面，都會爆發出劇烈的轟鳴與震盪，卻始終無法捕捉到那道影子，最終漸漸流失威力，無功而返。

第一輪，魔獸繼續發動彈射。

第二輪，它切換成橫掃。

第三輪，六條手臂像鞭子一樣抽過來，將地面犁出一道道深痕。

我們每一次都用相同的方式挺了過去，但這種稍有閃失便會喪命的拉鋸戰，對身心的消耗遠超想像。

當顧弈從影子裡浮上來時，他的鎧甲已然佈滿裂痕，臉色慘白如紙。我的雙腿也在發抖，大腦因反覆發動加速產生陣陣暈眩。

緊接著是第四輪。

這一次，魔獸沒有立即發動遠程彈射。

它的六條長臂垂垂落在地，哭泣的面龐青筋暴起。那雙原本空虛的眼眶，竟緩緩向兩側拉開。

我全身神經緊繃，屏住呼吸。

下一秒。

魔獸巨大的軀幹發出詭異的咕嚕聲，隨即爆發出深綠色的魔力，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帶動六條長臂，朝我們的方向狂奔而來。

那六條手臂在飛快逼近的過程中，憑藉衝刺的慣性，朝我們身後爆射而出。

那是……司徒洸和白純桾的方向。

我短暫發動加速思考。

來得及。

只要用渡風的反作用力配合能力，我能搶在那些巨手之前擋在它們身前。

但，擋得住嗎？

那六條長臂並非單純的直線彈射，它們在高速移動中藉由魔力震動不斷交錯、變向，軌跡難以預測。

即便我能攔截其中幾路，剩餘的攻勢也足以繞過、擊潰我，將毫無防備的司徒洸與白純桾徹底貫穿。

不能再保留了。

『子彈時間。』

意識和身體進入超加速，劇痛瘋狂侵蝕大腦。

飛濺的碎石懸在半空，魔獸的魔力流動與手臂軌跡在眼中一覽無遺。

然而，愈是看清，我就愈是意識到一件事——

擋不住。

若僅憑這柄木劍，絕對擋不住這足以擊穿一切的衝擊。

我沒有絲毫猶豫。

左手探入虛空，空渺歸寂落入掌心。

水晶般的劍刃在靜止的世界中亮起藍光。我迎上前去，擋在魔獸與他們之間。

主觀時間恢復流動。

六條手臂同時襲來，我將魔力輸出提升至最大，不顧一切向前揮砍。

劍芒閃過，三條、四條……手臂被劍刃接連斬斷，卻仍無法完全化解攻勢。最後一條手臂竟從死角暴起，從側面死死扣住了我的身體。

軀體被擠壓得生疼，皮膚像被砂紙磨擦。

魔力在接觸的瞬間被抽離，那種感覺就像整個人被從裡到外翻轉過來，大腦在尖叫，視線也跟著失焦發白。

意識即將斷裂之際，左腕上的海螺圖案驟然發燙。

『我轄區的孩子遇到危險，也是我權能範圍內的危險，對吧？』

祂以調皮中帶著幾分擔心的語氣在我耳畔低語。

一股力量隨即震開魔獸的手，但僅僅只鬆開了一瞬，巨手便再次擒住了我的左臂，猛力朝它的本體拉扯而去。

不行，這樣下去……真的會被它活活抽乾。

我已經沒有其他生路了。

我狠下心，右手握緊空渺歸寂，對準自己的左手臂——

砍下去！

劇痛。鮮血泉湧般噴濺。

那是骨頭連著皮肉被切開的聲音。

我的斷肢留在那隻灰色的巨手中，而我整個人向後飛出，後背重重砸在地上。

「陳天祈——！」

大腦分辨不清是誰在叫喊。

視野中的畫面全都被打上了馬賽克，耳朵裡盡是電視斷訊般的噪音。

魔獸的魔力沒有繼續躁動。

在我的感知中，淺綠色塊正不斷閃爍，緋紅色塊一點一點消失，取而代之的大片死灰色陰影從中竄生。

我已無力分辨清楚，卻還是能憑直覺猜得出一二。

它吞噬了我的魔力，正藉此孕育出更多新的肢體。

在魔獸消化魔力的短暫空隙中，一個應該是顧弈的暗色塊從影子裡猛地浮現，並朝我的方向接近。

衣料被撕開的聲音傳入耳中，接著一股擠壓感從斷臂處纏上來，用力壓緊。

「顧弈——」

「還活著就給我閉嘴，別亂動。」

我咬緊牙，疼痛使視野中的色塊劇烈晃動。

從地面傳來逐漸加大的腳步。

應該是司徒洸和白純桾，我能感知到他們正喚起剛才恢復的少許魔力準備應戰。

他們也快到極限了。

我試著發動加速稍微癒合傷口，可大腦卻發出尖銳抗議。

「陳天祈！」

是誰在喊我……

「沒、沒事……」

喉嚨乾燥得難以出聲，意識漸漸模糊。

地面傳來的震動由遠及近。是那傢伙正在往前走。

不行……這樣下去，真的會死在這裡。

『不，你不會。』

腦海中響起莊嚴的聲音，左腕孔雀羽跟著發燙。

『聽好了，凡人男孩。這次可是破例。』

是那位女神。哪怕意識模糊，我也能辨認出那股威壓。

『那只怪物的真名叫「哀悼者·食人妖」。既然知道了名諱，相信你有辦法洞察它的弱點。』

『女神大人……為什麼？這應該……不在契約的權能範圍內……』

我在意識深處虛弱地反問。如果逾越契約幫助我，身為神祇的祂，必然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汝在擔心吾？』

祂的話語中帶上一絲慍怒，卻又轉瞬即逝。

『吾只是單純不想看到受過我祝福的孩子，就這樣毫無價值地死在這種地方。況且……吾那閨女也特地拜託我了。』

說到這裡，祂的語氣竟溫和了下來。

『罷了，話就說到這裡。記住，汝不會有事的。』

話音剛落，那股熾熱的灼燒感褪去，孔雀羽的圖案也隨之黯淡。

——哀悼者·食人妖。

我在大腦斷線前死命翻找殘存的知識。

食人妖……印象中《魔戒》裡的食人妖，只要接觸到陽光就會石化。

可現在是晚上啊......即便知道弱點也於事無補。

那位女神既然預言我不會有事，難道這一切還有轉機？

地面再次傳來震顫，我隱約聽見前方傳來司徒洸沙啞的詠唱聲，八成是他打算燃燒最後一點魔力所展開的防禦術式。

真的……窮途末路了。

肉體也不想再痛苦下去。

我閉上雙眼。

在這瀕死之際，腦海閃過的是師父的臉。

實在對不起她，到頭來還是沒能保護好自己，也沒能守護夥伴。

要是她能在我身邊……

『小天——』

腦中竟然傳來師父的聲音。

這是走馬燈嗎？還帶配音的那種。

光聽著就能讓人感到安心呢……

『小天，有聽見嗎？』

慢著，這好像不是錯覺。

是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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