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蒼嵐＆綠色碎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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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週前，我曾向司徒洸打聽有關顧弈的事。

「司徒洸，顧弈是個什麼樣的人？」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司徒洸語氣驚訝得有些誇張，但這的確不是我平時的作風。

「兩週後不就要決鬥了嗎，我覺得多了解一點對手也好。」

「原來如此，知己知彼啊……」

他瞇起雙眼，手指磨蹭著下巴思考。

「你想不想聽點八卦？」

「八卦？」

「雖說人盡皆知，但你大概不知道。」

明明四下無人，司徒洸還是擺出一副偷偷摸摸的樣子。

「其實顧弈他家的情況還挺可憐的。」

「這我倒是看不出來……」

那張不可一世的精英臉，實在難以連結到「可憐」二字。

「他爸有外遇。身為苔灣目前五大家族之一的顧家家主，上市櫃公司的代表，他身邊的女人多到手指頭都數不完呢。」

原來如此，難怪他當時會是那個反應……

「顧弈雖然是正室生的，但他家是實力至上主義，明顯更疼他的兩位哥哥。她媽也因為這件事把氣都撒在他身上。所以他才這麼在乎『被選中』這種事吧。」

司徒洸收起面部肌肉，語氣罕見地正經幾分。

「你想啊，從小就被人拿來比較，說你不如這個、不如那個，換成誰應該都會變成他那幅鳥樣子。」

聽起來是很典型的亞洲家庭。這種高壓地獄模式，換作是我這顆爛草莓，大概很快就會自暴自棄、整天鎖在房間裡面吧。

「……那還真的挺可憐的。」

「而且全家族就只有他堂姐會幫他說話，要不是有她，顧弈不知道會歪成什麼德行。」

司徒洸感嘆著，甩了甩頭。誰知，他話才說完三秒，情緒竟突然上來。

「不對，我覺得他已經很歪了，我絕對不會原諒他——你可要替我狠狠教訓他一頓啊！」

「嗯，那當然。」

他說了那麼過份的話，管他原生家庭如何，這筆帳還是要算清楚。

也許是談論顧弈讓人身心不快，司徒洸很快便岔開話題。

「啊，總之就是那樣——我們還是來玩魔術方塊好了。」

回憶至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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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邊緣，顧弈鎧甲裂紋遍布，面露笑容。

從剛才的戰鬥過程中，我已經大致摸清了那副鎧甲的運作。

我在冰面上滑行時，顧弈並沒有發動其他術式追擊；發動「蒼嵐•三連」的第二秒，顧弈果斷解除了蛇影。

綜合以上兩點可得知，在使用蛇影時，顧弈無法使用魔法，鎧甲也會暫時失效。他也是因為如此，才不敢親自上前進攻吧。

或許還有其它效果，但都構成不了威脅。

唯一需要顧慮的就是綠光。如果魏牧和司徒洸說的力量是綠色碎片，那麼顧弈使用它的動機就很明確了。

生長於那樣的環境，必然會對力量有所渴求。

我就先徹底擊潰他，再親口問個清楚。

「陳天祈，你真的很強。」

顧弈的聲音透過廣播術式響徹整個場地。

「但正因為如此，才有被我打敗的價值。」

話音未落，他探手抓向心口，一把攥住那團綠光。他接著往身旁位置一探，竟憑空抽出一柄做工精巧，纏繞綠光的銀色長槍。

顧弈的魔力輸出瞬間暴漲數倍。

「事到如今，你也不用再藏了，把系統給你的傢伙叫出來吧。」

等等……什麼系統？

沒等我消化完這句，顧弈整個人連同鎧甲與長槍，一同沉沒在一團陰影當中。就像一道影子潛進水裡，不斷在場地表面快速遊動。

隨著他游動速度加快，那道影子也跟著急速擴張。

我有料到他會使用綠光，但沒想到是以武器的形式。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發動加速收回不遠處的木劍，左手比出劍指，開口詠唱。

這是我在一本古籍上背下來的，咒詞比長恨歌還長的魔法。

【風屬性•破壞型•反噬魔法——異界龍捲】

霎時，狂風開始在周圍鼓譟。隨著氣流升騰，大量魔力正從我體內瘋狂流失。其速度遠比使用蒼嵐三連還要快上十倍有餘。

這招之所以被列為反噬魔法，除了冗長的詠唱，核心理由便是它那足以抽乾普通修術師的恐怖消耗。尤其是熟練度不足時。

但我的魔力總量完全綽綽有餘，這可是師父認證過的。

唯一的問題只有時間，三分鐘的詠唱，足夠顧弈從影子裡衝出來打我十次。

這再好不過了，如果他願意上鉤的話。

於是我持續詠唱，期間顧弈的影子仍在伺機而動。

在詠唱開始的第一分零八秒，顧弈終於出手。漆黑鎧甲像是鯊魚般躍出海面，其體積竟比剛才膨脹一倍。

顧弈手持的長槍纏繞濃厚魔力，由上而下怒劈而來。

我按照原訂計畫立即中斷詠唱，提起木劍格擋。

「哦？不繼續詠唱了嗎？」

顧弈長槍連續刺來，我屏息招架。

「真可惜呢陳天祈，看來是我的大招先啟動了。」

隨著他話語落下，那股不祥綠光自槍尖擴散，瞬間纏繞至他的全身。

他連續展開刺擊，不論是魔力密度，還是攻擊力道，都比剛才高出數個檔次，甚至還隨著攻擊次數增加，不斷提升。

「呦，怎麼不說話？你應該不只有這點實力吧？」

單發刺擊產生的威力，恐怕是白純桾斬擊的兩倍以上。

但他的敗北早已注定。

戰術佈署完成，我剛才的詠唱並非白費。

異界龍捲和其他先發動完成，後生效的魔法不同。它是在發動的同時，就會不斷在空氣中產生風元素和氣流，等發動完成再一次引爆。

我要的就是它的過程。加速對象如果是由我的魔力構成，作用距離便會大幅提高。也就是說——

「這一擊就結束了，顧弈。」

我猛地向後一蹬拉開距離，發動加速。一瞬間，整座場地之中，因剛才詠唱產生的所有風元素、氣流，悉數纏繞在木劍上。

顧弈發覺了我的意圖。他擺出投擲動作，將魔力集中於槍尖，似乎也打算徹底結束掉這場戰鬥。

然而，我還留有一手。

在他發力的瞬間，他腳下突然竄起的暴風干擾了他的重心。這個誤差不足半秒，但已足夠讓我解決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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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捲貫殺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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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身向前刺出木劍，帶著撕裂一切般的螺旋氣流突進。

——就在這個關鍵時刻。

伴隨「咔嚓」一聲脆響，場地的防禦結界，竟在此刻徹底崩碎。緊接著，是一道幾乎佔據整個視野、令人暈眩到反胃的刺眼綠光。

出於本能的安全考量，我硬是截斷攻勢，被迫停下腳步。

顧弈也垂下長槍，當場呆愣。

我瞇起眼，往光源中心望去。

那個人影正佇立在結界缺口處。黑色長髮，筆挺的西裝。身上綠光濃稠得像一層流動的液體，從肩膀蔓延到指尖，從胸口擴散到全身，帶著生物般的律動感，正朝我們緩緩走來。

我記得她。那是顧弈的堂姐，顧安。

但她的瞳孔早已消失，只剩下充血的眼白，身體開始劇烈顫抖著。

隨後，她的四肢竟詭異地騰空、扭曲，像是被一雙無形大手轉動的魔術方塊，先是右半身，然後是下半身扭動，過程中還伴隨著鮮血噴濺。

轉動的速度愈來愈快，身軀在綠光中不斷塌縮、縮小，最終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縮成一團散發綠光的、蠕動的肉球，並散發出混合腐敗氣味的濃厚血腥。

地面留下大片鮮血，場地頓時變得寂靜。

我手中木劍啪嗒一聲墜地，胃部一陣翻攪。

不遠處傳來金屬落地的聲響。

接著，短暫的寂靜被撕碎，觀眾席爆發出逃竄聲與尖叫。

混亂中，一個聲音壓過所有噪音。

「全體學生與工作人員注意，場地發生管線破損，有爆炸風險，立即撤離！」

是魏牧老師。他站在觀眾席最高處，雙手已經比出手印，一層薄霧從他腳下散開，迅速吞噬整座看台。

尖叫聲變得模糊，人影在霧中扭曲、消失。我隱約看見蘇晚鈺的身影在其中。

她不在休息室？

但更令我覺得不對勁的，是魏牧的言行。

——管線破裂。

而且如果是為了疏散，他為什麼要發動大範圍幻術......

我拼命抑止住身體的顫抖，趕忙向休息室的方向望去。

兩人已經快步抵達場內。

白純桾右手持刀，司徒洸握著魔杖。兩人都臉色慘白，緊盯那團尚在收縮的肉球。

不對......不可以！

「快離開這裡！」我朝他們大聲嘶吼。

已經太遲了。

在煙霧散去的同時，當初崩碎的場地結界竟毫無預兆地恢復如初，甚至比剛才更加厚重。結界之外，原本喧鬧的訓練場已空無一人。

腦中立刻串連起一切，一股惡寒湧上心頭。

荷娜姐所謂的「被盯上」，還有魏牧那天在暗巷中說的「一週後」......這一切都是事先計畫好的劇本。

我強忍著生理不適，用手掐住另一隻手的指甲根，藉疼痛強迫自己恢復冷靜。

此時，司徒洸與白純桾已經來到我身旁。

「陳、陳天祈……那到底、到底是怎麼……」

司徒洸聲音顫抖著，甚至拼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白純桾不發一語，握刀的手明顯在抖動。

這全是因為那顆肉球。

它的組織維持著波浪式的收縮，像一顆隨時會孵化的蟲卵，不斷有鮮紅黏液從中滲出，並發出濕漉漉的咕嚕聲。

我彎腰撿起木劍，故作鎮定地說道：

「……司徒洸、白純桾，你們的狀態恢復得如何？」

「還是很累。」白純桾揉了揉眼。

「我……應該勉勉強強吧。」司徒洸苦笑。

我看應該不只有勉強而已，他的腿傷就算經過治療，也還沒恢復到足以奔跑的程度。

「話說回來，蘇晚鈺呢？」

「剛剛去廁所了。」白純桾回答。

剛剛的身影果然是她。

「做好心理準備，可能不會有人來救我們了。」

司徒洸原本還想再說什麼，但還是擺出應戰姿勢。

「……我知道了。」

「陳天祈，那顧弈……」

聽白純桾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

在我們右側二十公尺處，顧弈整個人跪倒在地上。他鎧甲解除，長槍倒在腳邊，低垂著頭，凌亂的頭髮遮住臉。

那顆球還在發出咕嚕聲。

我不得不移回視線，和夥伴們緩步後退。

很快地，那顆肉球停止收縮。咕嚕聲都戛然而止，整個場地內，只剩下我們三人不規律的喘息。

然後——

肉球表面像泡沫般破開，一隻扭曲、肥大，且體積遠超肉球數十倍的異形肢體，猛地從裂縫中刺向天空，撐著地面。

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它正以一種違背物理法則的速度瘋狂重塑、膨脹，快得令人窒息。

「來了。」

四條灰白長臂同時撐住地面，把剩餘肉球從中間撐破。黏液和綠光同時迸出，濺在場地上，散發出陣陣刺鼻硫磺味。

那東西站起身。

它足足有兩層樓高，通體灰色，擁有極度不符比例的四條畸形巨臂。

其軀幹上仍殘留著形似西裝外套的碎布料，乾枯皮膚佈滿裂紋，綠光從裡滲透到外，其亮度遠非先前那頭三頭犬可比。

最後是它的臉。

一團肉塊開始重組，並從中浮現出顧安的樣貌，嘴角下垮，眉毛扭曲內擠，眼眶流出鮮紅淚液。

「對……不起……」

一種在溺水中掙扎的破碎聲調，從顧安的臉傳出。

「好……痛……」

怪物拖著沉重步伐向前踏足，腳下地面也隨之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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