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調伏儀式＆抽刀斷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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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洸去門口接人，讓白純桾在會客室稍等。

白純桾在沙發坐下，背挺得筆直。

偌大的會客室有些空蕩，牆上結界術式微光流動。雖說是保護，置身其中卻讓她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

踏出病房後，她不斷告訴自己：先到電梯、再出大樓、上車，最後跨進這扇門。每一步她都只盯著足尖，不往前想。

然而一旦停下，惡靈的臉孔便歷歷在目，停留在那噩夢般的瞬間。

她閉眼搖頭，畫面卻反而愈發清晰。右手上的紅色印記跟著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卸下刀包擱在膝上。拉開拉鍊，「歸處」靜靜躺臥在其中，刀鞘是深褐色木料，底部有幾道刮痕，是她小時候留下的。

她抽出半截刀身，光線落在刃面上，映出自己的眼睛。

母親曾說過，「歸處」的意思是不管走得多遠，最終都能回來的地方。她那時聽不懂，現在也不確定。但她明白：那張臉，她避無可避。

走廊盡頭傳來交談聲，腳步由遠而近。

她將刀推回鞘中，夾在雙腿間，用手按住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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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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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家的走廊很長，兩側牆壁掛上幾幅印象派油畫。

我從口袋掏出布包，遞給領路的司徒洸。

「我老師要我給你的，她說你用得上。」

「蛤？送、送給我嗎？這麼榮幸、這麼突然？」

他那表情比起單純的驚喜，更多的是疑惑。

「我就先不問原因了，可以先打開來看嗎？」

「當然，這就是給你的。」

他拆開布包，眼睛瞇成兩條線。

那是一根深褐色細長木棍，上面刻有紅金相間的羽毛紋路。

「……魔杖？還挺帥的耶。」

「具體的用法可能要你自己慢慢摸索。」

「行，我等等查查看。謝謝你啦，也幫我謝謝你老師。」

他笑著把布包塞進外套口袋。

來到二樓會客室，三人圍繞茶几坐下。我將木盒推向中央，掀開盒蓋。

縛魂鎖盤繞在紅絨布上，鎖鏈除了金色銘文外漆黑得沒有任何反光，唯有鎖頭能看清細節，是顆猙獰的饕餮顱首。

「這是縛魂鎖，一種魔法道具。」

我向兩人說明它的用途。

縛魂鎖能把惡靈強行鎖在人體內，讓它沒辦法脫離。接著只要完成調伏儀式，就能徹底解決它。

儘管惡靈能操控人體，但白純桾的身心是絕對安全的。

問題在於她本人怎麼想。

「白純桾妳覺得呢？能接受這個作戰方式嗎？」

如果她拒絕的話，縛魂鎖就只能當作備案。

「我不會勉強妳，我們還可以找其他辦法。」

「我覺得可以。」

咦？這麼快？

也許是我疑惑得太明顯，白純桾又重複了一次。

「我覺得可以。」

「妳確定嗎？」

她的回應過於乾脆，讓我忍不住再次確認。

「嗯，反正都要面對的。」

白純桾態度堅決，雙手抓緊裙襬。見她有了這般決心，我也不再多說。

「好，就決定用縛魂鎖了。」

確定好方案後，我開始分配任務。

「儀式的過程由司徒洸負責。」

「調伏儀式就是那個吧？把魔獸或惡靈的力量……拿來自己用的？」

「沒錯，大致上是這樣。」

「但話又說回來了……」

司徒洸挑起一邊眉毛，把臉湊過來。

「光是啟動這類儀式的素材費用就貴得嚇死人，你到底從哪弄來這麼猛的鎖……？」

「呃，這個……」

我正思索該如何搪塞過去，他竟主動別開臉。

「啊，沒事，我會假裝不知道的～」

司徒洸吐出舌頭，往自己腦袋一敲。

「白純桾，妳也要一起假裝不知道喔～」

「嗯，知道了。」

白純桾一本正經地點頭。我怎麼覺得她會被司徒洸帶壞……算了。

我輕咳一聲，把目光移回白純桾身上。

「惡靈附身後，我會負責正面壓制妳的行動，替儀式爭取時間。」

白純桾低頭打量著鎖鏈。

「根據儀式的進度，妳可能會直面喚魔使，和它較勁。」

「什麼意思？」她語氣意外冷靜。

「就是……用意志力拔河的感覺，差不多是這樣。」

那本書上根本沒有寫，我也只能從上下文推斷。

「不論輸贏，妳撐得越久，惡靈被壓制得越深，儀式也會完成得越快。」

「所以我們是環環相扣的。」

白純桾一語中的。

「沒錯沒錯，這種情況就叫那個對吧——命運共同體！」

司徒洸不曉得觸發了什麼開關，過來用手搭著我的肩膀。

「白純桾，妳儘管自由發揮就好，別忘記有我們兩個喔！」

聽見他突然冒出的話，白純桾抓緊裙襬的手也跟著鬆開。

「好，我會撐住。」

她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我本想再次確認她是否做好了心理準備，現在看來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還是繼續討論戰術吧。

「對了，白純桾。妳能不能給我妳穿過的衣服。啊不對，我是說——」

說出口的瞬間，我才意識到這句話有多不妙，臉頰開始發燙。

「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只見白純桾的臉馬上就皺起來，那種嫌棄的表情就像在看下水道裡的垃圾，正向我訴說：「看不出來你是這麼變態的人」。

更扎心的是，她居然身體往後仰。

是「身體往後仰」啊！我已經淪落到讓她生理排斥的地步了嗎？

旁邊甚至還傳來司徒洸的憋笑聲。

「白純桾，陳天祈不是那個意思啦～他不是那種人。」

我好感動。司徒洸，我的超人。

「妳別看他人模人樣的，其實他的社交能力跟一隻被坦克車輾過的松鼠一樣，會讓人產生『松鼠被壓扁究竟是松餅還是鼠餅』這種莫名其妙的疑惑喔。」

「你那種比喻方式才莫名其妙吧？我真是謝謝你喔……」

把我的感動還來啊！

不過多虧司徒洸的圓場，白純桾似乎願意聽我說下去，表情和動作都恢復成了原廠設置。

「我剛剛是想說……惡靈追蹤目標是靠魔力殘留和氣味。利用沾有妳氣味的物品，就能當誘餌把它手下的魔獸引開。」

「等一下，惡靈不是靠標記找人嗎？」

對於司徒洸的提問，白純桾先一步回答：

「印記效果有限，不然它早就找到我了。」

我點頭，接著解釋起計畫。

「我打算在戰鬥開始前，請人帶白純桾的衣服前往不同的地方。」

「聲東擊西，分散兵力？」

「Bingo，就是這麼回事。」

白純桾總結得真好。

「人力的部分……司徒洸，可以麻煩你嗎？我們畢竟只是國中生，我想確認你們家有沒有辦法找成年人幫忙。」

「有是有啦……但能找的人應該都有任務在身。你也知道的嘛，最近協會人手緊缺。」

司徒洸拿出手機，應該是在聯絡他那神通廣大的大哥。

「如果只是帶件衣物去任務地點，還是沒問題的。」

「好，那就麻煩你了。」

跟我預想的一樣，我們很難找到直接的支援。

「那麼……白純桾。」

這次我有好好把話在腦中過一遍。

「妳覺得這個計畫怎麼樣？當然，只要隨身物品就可以——」

「……衣服不行。」

「好、好的。」

「襪子可以。」

「咦？」

「還有這個。」

白純桾從裙子口袋中掏出一疊貼紙，全是鯨魚圖案。

「妳喜歡鯨魚喔？好衝突的感覺。」

司徒洸驚訝得有些失禮，但白純桾完全不受影響。

「喜歡，所以要隨身攜帶。」

我迅速接受了這個設定。

「這樣啊……如果在上面灌注妳的魔力，效果應該會很好。」

「可是你們之後要買回來給我。」

「沒問題。」「好。」

我和司徒洸同時回答。

在一陣討論過後，我們的戰術也大致確定。

開戰時間是晚上七點整，地點是惡靈的主場療養院。如此一來，就能最大化它主動現身的機率。

開戰前，先由司徒洸透過家族資源聯繫能幫忙的修術師，讓他們帶著白純桾的鯨魚貼紙，把魔獸引過去。等到時機成熟，最後就能用縛魂鎖與喚魔使一決勝負。

「對了，我剛剛有在群組聯絡荷娜姐。」

司徒洸把手機推到桌面中央。

「她說她會陪在白阿姨身邊，隨時待命。必要的話一定要聯絡她，她會出手。」

群組畫面上還有一句簡短的話：「加油，我也在。」

三人相互對視，方才緊繃的氣氛已然消散不少。

此時牆上電子鐘顯示為十二點半，時間還很足夠。

「現在還有很多時間，我們再討論一下行動方針吧。」

我拿出手機，把事先準備好的幾個電子檔傳進群組。

「陳天祈，這些是……？」

「作戰細節、調伏儀式的資料，還有場地佈置流程。」

「這些是你一個人弄的？你也太誇張了吧……」

「嗯……防患於未然嘛。」

你就知道我這幾天有多焦慮。

「順帶一提，儀式那份文件是重頭戲，你可得看仔細了。」

「收到……」司徒洸順著沙發像液體般滑下去。

這時，客廳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咕嚕聲，動靜有點大，尾音還拖得很長。

「不是我啦，別馬上往我這裡看啊！」

司徒洸極力抗辯。

「是我……」

白純桾迅速別過頭，脖子以上紅成一片。但這也不能怪她，畢竟我們都還沒吃午飯。

「沒事沒事，人都會餓的嘛。」

司徒洸熟練地點開外送 App。

「你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盡量點，今天我請客！」

聽起來是個大好消息，可是我味覺還沒恢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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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司徒家宅邸時，天色已漸漸染橘。

「按照計畫，我們晚點過去。」

司徒洸手持懸浮滑板，在大門口向我揮手道別。我轉身獨自前往公車站。

說實話，每次看別人使用飛行系魔法道具，我都有點羨慕。像懸浮滑板要價十萬美元，就算買不起，我還是會想騎騎看。風從兩側掠過，俯瞰整個城市，光想就覺得有趣。

但我不能使用魔法道具。

我還記得師父第一次和我說到神聖器持有者的限制時，那種天都塌下來的心情。結果就是：我只能眼睜睜看他們兩個飛上天，而我要在這種大決戰之前搭公車……

公車靠站，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途中我把今晚的流程在腦中又排練了一次，排練完還有餘裕，思緒便飄向別處。

——炸彈。

這幾天在洞天稍微做了點功課後，我愈發覺得那枚炸彈不對勁。

會攜帶熱武器的惡靈或魔獸不算罕見，但那些武器多半構造單純，僅是魔力實體化後的產物而已。

可是那顆炸彈不同。那複雜的結構和精密程度，橫看豎看都是人造的魔法工學產物。

這意味著，這起惡靈事件恐怕有人為介入。如果算上協會對這起案件的反常態度，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輪廓就清楚得多，但就是差了一點，目前說不上來。

算了，等今晚結束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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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坪在司徒家後院角落，受到結界遮蔽，從外面看不見任何異常。

司徒洸將懸浮滑板立於地面，回頭看白純桾。

「你玩過嗎？這超好玩的。」

「沒有。」

那可是奢侈品。

「好吧，現場學也可以。」

司徒洸將滑板遞過去。白純桾接過手，注視著滑板紋路。

「很簡單，站上去，把魔力注入到滑板上。」

白純桾照做，腳下泛起一圈白光。

「很好，有沒有感覺到腳被牢牢吸住了？」

「我試試。」

白純桾試著抬腳，卻紋絲不動。

非常牢靠。

「接下來放輕鬆，往上跳。」

雙腳被吸住向上跳，理應立刻失衡。但看見司徒洸已然騰空的身影，白純桾也只好放膽去試。

於是她雙膝微彎，往上一跳——

些微失重感傳來，身體竟然穩定在空中。

「不錯嘛，就是這樣。」

白純桾俯瞰離地一小段距離的地面，因沒有扶手，手指不自覺緊握成拳。

「然後呢？」

「飛啊，直接往上飛。」

「要怎麼做？」

「想像力就是妳的超能力——直接想像往上飛就好。」

她遲疑片刻，滑板緩緩離開地面，升至約莫一個人高的位置，懸在半空。

「……是像這樣嗎？」

「就是這樣，是不是跟喝水一樣簡單？」

司徒洸也輕鬆升到她旁邊。

「別想太多，靠直覺去引導，就像騎腳踏車一樣。」

「我不會騎腳踏車。」

「那妳閉上眼睛飛好了，眼不見為淨嘛，看不到就不會怕了。」

「閉眼……這樣不會撞到東西嗎？」

「會，所以我是開玩笑的。」司徒洸傻笑，「總之大膽試試，滑板的術式很智能，還有千萬理賠耶。」

「那種東西還是別用到比較好吧……」

不過滑板貴也有貴的道理。

白純桾平視前方，重心壓低，滑板開始往前挪動。待滑板漸漸平穩下來後，她舒了口氣，試著加快速度。

涼風擦過每一寸肌膚，就像噴上酒精後再抹開。天色徹底暗下來，城市燈火在腳底連成一片。她抬頭，幾顆星稀稀落落，離得很遠，竟分不清哪裡才是人間。

「快到了嗎？」

「再十分鐘左右。」

司徒洸低頭看手機，一邊飛至她身旁。

「白純桾，妳會怕嗎？」

「會。」白純桾點頭，「但沒關係。」

風拂亂了她的髮絲。司徒洸看著她的側顏。

「嗯。沒關係。」

前方，療養院的燈籠還亮著，在夜色中泛著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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