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面對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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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第零區後，司徒洸和白純桾往左走，我往右。

為了盡快回到家，我憑藉風魔法和能力在樓房屋頂奔馳。陽光有些刺眼，汽車和交通號誌的喧鬧在腳下流動。我一邊跑，一邊梳理這幾日蒐集的情報。

惡靈——喚魔使。

擁有不俗智慧，能操縱小型魔獸，還持有威力驚人的術式炸彈。它性格保守謹慎，目標是奪取白純桾的身體，所以上次才會出手保護她。這是它的弱點，也是我們唯一的籌碼。

但它這一週沒有停下來，始終在蒐集情報，也透過詛咒吸收了不少生命力。它恐怕變強不少，甚至很可能有更多能力沒展現出來。

不論如何，若是要做到萬無一失，我必須先回家一趟。

只要有那件道具，我們就不會輸。

一路上，我用念話和師父聯繫，確認了想法。

十分鐘後我回到家，鑽進衣櫃來到洞天。一出光門，便看見師父在楓樹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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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等很久了？」

「——」

師父故意貼近我仍在失聰的左耳說話。

「師父……您這樣我會很想哭喔。」

「抱歉，就是稍微測試一下。」

她拍拍我的背。

「別急，為師說過，很快就會恢復的。」

她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肩上的曇雀歪頭打量著我。

「走吧，去拿你想要的東西。」

師父揮揮衣袖，便帶著我朝洞天東邊走去。

與西湖相對，接下來我們要前往的，是位於洞天東方的扶搖閣。那是一座高逾十丈、氣勢凌人的大型中式樓閣，遠遠望去便能看見它聳立在地平線上的輪廓。

據師父說，這是她一位友人自作主張蓋的，平時當倉庫用，偶爾來拿些東西或賞月。那裡地勢極佳，可以很好地俯瞰整個洞天景色。

當然，這些僅是表面上的部分。

我和師父並肩走在石路上，離樓閣也愈來愈近。

「師父，那東西真的能用嗎？」

「當然可以，反正放著也是生灰塵。只是你沒辦法用就是了。」

「您不也一樣嗎……」

和契約是同樣的道理。神聖器持有者無法使用魔法道具以及遺物，雖說很「平衡」，但總是讓人覺得綁手綁腳的。

「不過，只要他們孩子兩個能用就好。」

我們走到扶搖閣前，五十公尺高的樓閣顯得我很渺小，也是走近了才能看清楚細節。總共五層，每一層的簷角都些微上翹，懸掛金鈴在風中搖曳，深褐色木質閣身毫無腐朽痕跡。

師父推開對開的大門，一股陳舊木香撲面而來。一樓極其寬敞，兩側木架陳列著陶罐、布包與古怪器具，書籍隨意堆疊，還有些木箱被丟在地上。

「師父，我們是不是要找個時間打掃一下？」

「隨它去吧，時間到了還是會亂的。」

她腳步不停。

「不過一起整理……似乎也挺有趣的？」

繞過層層書堆，我們進入深處一道透出微光的窄門，沿石階向下走了許久。這裡燈火幽微，直至腳下踏入一片平坦——

地宮。

空間比一樓還要大，頂部隱沒在黑暗中。黑色石材地面倒映微光，讓人有種站在水面上的錯覺。四面牆上嵌著格架，排列整齊，每件物品都用布或木盒包裹，外面也貼上標籤。

這裡是師父用來存放貴重物品、魔法道具，以及遺物的地方，基本上都是一些不能隨便放著的物品。

師父在格架間穿梭，最後在一個角落停下。

「找到了，就是這個。」

她取下一個沉甸甸的木盒，交給我。

「檢查一下內容物吧。」

盒蓋推開，一條鎖鏈盤繞在紅色絨布上。

它材質不明，顏色像是很多知識型網紅會開箱的吸光黑顏料，上面還刻有細小金色銘文。末端連接饕餮形狀的鎖頭，一隻象徵吞噬與暴食的凶獸。

「魔法道具——縛魂鎖。」

這是我這幾天在古籍上翻到的，對惡靈專用的道具。

一般情況下，惡靈可以藉由靈體化來逃跑。尤其像喚魔使這種聰明狡猾的惡靈，一旦逃跑，我們就會功虧一簣，事後也很難再找到它。

所以就需要這個防止逃跑的道具。

既然喚魔使的目的是篡奪白純桾的身體，那麼我只要投其所好，就能讓它順利上鉤。

「知道它是做什麼用的嗎？」

師父饒有興致地問，似乎想來場隨堂測驗。我回憶起這幾天在書上看到的內容。

「惡靈附身後，縛魂鎖可以把惡靈強制鎖在人體內。期間惡靈雖然可以操縱人體，但沒有辦法脫逃、自殘，那個人的心智也不會被篡奪。」

師父點頭，示意我繼續。

「如果在這段時間內完成調伏儀式，就能把惡靈徹底處理掉。而且縛魂鎖本身可以作為一次性的儀式材料。」

沒錯，只要惡靈附身在白純桾身上，就能保證它無法逃脫，進而完成調伏儀式將其消滅，這就是它的厲害之處。

前提是白純桾本人願意，但這也是唯一的必勝法。

「看來你已經準備好了呢。」

師父輕笑，肩上的曇雀拍了拍翅膀，像是在為我鼓掌。

「不過在這之前，說說它為何被列為禁止級吧。」

遺物和魔法道具依據危險性、流通性，被分為普通、準限制、限制、禁止四個級別。

縛魂鎖之所以是禁止級別的魔法道具，除了功能性強，最主要的原因是過去曾出現過一種用法——把惡靈鎖進犯人偽裝的目標身上，直接殺掉犯人，省下調伏儀式，還能夠重複使用。

這種使用方法顯然不會被現代文明所接受，國際修術師協會也因此把它列為禁止級別的道具。

不過，我想師父這麼問的用意應該是要提醒我，不要罔顧被附身者的感受吧。

「嗯……老前輩們還是太狠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苦笑著，想起白純桾剛出房門時的畫面。

「但師父別擔心，我會跟她好好說的，不會勉強她。」

聽見我的回答，師父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很好，那就拿去用吧。別被協會的人看到就好。」

她蓋上盒蓋，示意我把盒子收好。

「不過師父，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還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意思是，隨便掏出這種等級的東西，會不會有點……奇怪？這樣要怎麼跟他們解釋。」

「不解釋也不要緊的。」

師父比出劍指，往我額頭一敲。

「先去救人吧，其他的之後再說。」

「……也是呢。」

「對了。」師父像是想起什麼，轉身往格架那邊走，隨手拿起一個小布包，回來塞進我手裡。

「這個帶去給那位叫司徒洸的孩子。」

「拿給司徒洸？」

「他用得上。」

沒有解釋更多。

「還有一件事。」

師父忽然收斂嘴角。

「你應該沒有注意到吧？自己的變化。」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指的是哪個地方。

「小天，你很害怕。」

她語氣篤定，手搭在我的雙肩上。

「以往在洞天使用加速時，為師能用長生立刻治療；但那兩次不一樣，你至少得忍受數個小時的痛楚，還留下了短暫的後遺症。」

我張口想否認，卻被師父止住話頭。

「你這幾天瘋狂在書庫尋找資料，用掉足足三公斤計算紙的模樣，就是最好的證明。想必你的潛意識已經注意到了。」

「就算現在感覺不到。使用加速就會帶來痛苦——一旦身體記住這個資訊，你便會在關鍵時刻產生恐懼。何況你還只是個 12 歲的國中生。」

她嘆了口氣，把臉別過去。

「為師會擔心。」

我從未見過師父這種反應。

而且她說的沒錯。之前我還會私下發動加速練習，這幾天卻下意識地找其它事做來迴避。說到底，我只是個國中生而已。

「師父，那我該怎麼做……」

對於我的迷茫，師父伸出了三根手指。

「很簡單，答應我三件事情。」

「好。」

「第一，危機時在心中默念自己的目標。」

這一次的目標，是和司徒洸、白純桾一起，拯救受詛咒的人們。

「第二，不要什麼事都自己扛，也別勉強自己，多依賴別人擁有的力量。」

師父這麼一說，我好像有了想法。

「第三，任務結束後，拍一張三人合照傳給我。」

「師父您認真的？」

「很困難嗎？」

哎，她總喜歡在這種場合穿插奇怪的話。

「呃……我盡量。」

「不是盡量，是一定要。你會感謝為師的。」

「好啦，我拍就是了……」

她伸手揉我的頭。不知怎麼的，好像有一股風把什麼給吹走的感覺。

「為師把你身體對加速的負面記憶消除了，下不為例喔。」

師父很輕鬆地一句帶過。

「為師剛說的話都有記下來嗎？」

「嗯，默念目標、多依賴他人、拍照。」

師父露出滿意的笑。

「那就去吧，去面對你該面對的一切。」

我點頭向師父道別，離開地宮。

踏出光門那一刻，我想起暑假最後一天，離開洞天時的場景。明明是同樣的光門，同樣的腳步，感覺卻不太一樣了。

我握緊木盒，往司徒家的方向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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