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紀行I：超越的序曲》在荒唐世界前進的N種方法（第一卷完結，第二卷連載中～） - 尋找喚魔使（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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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後我們學乖了，在跟白阿姨匯報現況後，要到了她的號碼。之後兩天都是以正常方式進去，並在她家門口放下阿姨交代的東西。

每次敲門都沒有回應，但偶爾能聽見裡面輕微的動靜，門縫底下透著一點光。

她沒有開門，也沒有叫我們離開。

第三天敲門結束時，轄區又多出幾起詛咒案例。魏牧老師那邊也不斷暗示施壓，種種情況都在說明，我們時間不多了。

基於時間壓力、小型魔獸頻發，我們的巡邏時間也跟著變長。肉體和精神上的疲勞，讓我和司徒洸在回程路上沒有說話。

司徒洸黑眼圈比昨天更深，臉上ok繃也多出一個，讓我不禁擔心起他的狀況。

途中我有用念話和師父訴苦幾句，她給我的建議是：先了解白純桾不出門的原因。如果沒有頭緒，可以去找荷娜姐商量。

身為師父寶的我當然是乖乖遵從，向我的搭檔詢問。

「司徒洸，要一起去找荷娜姐嗎？我有事情想問。」

司徒洸只是嗯哼一聲，揉了揉眼睛。

「抱歉，我家裡有點事，先回去了。」

他往另一個方向走，幾步後回過頭。

「有什麼消息通知我。」

「嗯。」

他轉身離開，背影看起來比平時更沉重。

我有點在意，但還是決定先去花店。

走幾條街來到花店附近時，我撞見了一個熟悉身影。

顧弈？

他一個人站在前方電線杆旁，埋頭盯著手機，旁邊沒有其他人。

我第一時間往他胸口看去，沒有看見綠光。但這也不奇怪，自從開學那一天後，那道光就再也沒出現過。

不知道他在這等誰。

我還在猶豫要打招呼還是裝死，他已經抬起頭了。眼神對上的瞬間，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像是早知道我會經過。

「陳天祈同學。」他收起手機，「一個人？」

「……嗯。」

我沒停下步伐，他很自然地跟上來，和我並排行走。

「司徒洸沒跟你在一起？」

「他有事先回去了。」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原本還想跟他聊幾句的。」

……同學，你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們這週還真是辛苦。轄區的情況……聽說是人手不足吧？」

他的感嘆讓我想到魏牧的話，目前整起事件確實只被定性成人手不足。

「……你知道？」

「家父在協會議會還算有幾分薄面，這種行政流程上的『小麻煩』，對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他說得一派輕鬆，還往後撥了一下頭髮。

「關於是否為惡靈作祟的調查，他也清楚一些。」

我沒有回答，繼續往前走。

「你們那天真的遇到惡靈了，對吧？」

聽見這句話，我放慢腳步。

「陳天祈同學，我相信你。」

顧弈笑容客氣，眼神卻充滿企圖心。

「我可以拜託父親幫忙協調，用協會的資源協助你們，整件事情會好辦很多。」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

「哈哈，你果然很聰明。」

他放聲大笑，那種笑聲我只在電視上看過。

「條件很簡單。等這場鬧劇結束，你轉到我們A組。你的實力放在你們H組裡……坦白說，有點可惜。」

他一邊說，一邊順勢向我靠近。

「司徒洸同學是個好人，這點我不否認。但他的能力還在起步階段，你們目前面對的狀況，應該都是你一個人在撐——」

「抱歉，我個人並不是很在意這一點。」我稍微打斷他。

畢竟我可不是那種功利的類型。何況司徒洸還是第一個把我當朋友的人。

「你不在意？」

顧弈詫異地打量著我，眼底的興致卻絲毫沒有減少。

「那我換個說法。你應該很清楚吧，這場風波如果繼續拖下去，你們三個都會受到影響。不只會影響你們未來的評價，甚至還可能出人命。」

他語氣放緩，態度變得誠懇，似乎是打從心底希望問題得到解決。

「如果我父親出面，這些都可以解決。審核流程加快、增援調度、紀錄的處理方式……你們三個會沒事，受到詛咒的人也會安然無恙。當然，最重要的是——」

顧弈朝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已經沒多少時間了，相信你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對。

這讓我有一瞬間很想答應，因為這樣一來事情會簡單很多。

走出幾步後，我悄悄對自己的意識發動加速，重新彙整現狀。

事已至此，荷娜姐上報沒有用，魏牧老師只能給一個地址，還要我們限期帶回白純桾。

協會那邊卡著不動，詛咒持續在擴大，受害者一個一個在增加。如果有人從上面推一把，整起事件可以快很多，也可以乾淨很多。

沒人受傷，沒人處分，代價只是加入他們。實在不失為一個划算的買賣。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考慮看看。」

「好，不急。」

顧弈笑著停下腳步，把手插回口袋。

「有需要的話，你可以從班群加我的聯絡方式。」

我默默點頭，向他簡單告別。

走過一段路，我還真在考慮要不要把自己賣掉。

……先不去想了，也許見到荷娜姐能讓一切好起來——我這麼告訴自己，來到花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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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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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輕響。荷娜姐從花架後探頭，看見是我，手指向辦公室的方向。

我跟著進去，在長桌旁坐下。

她泡了杯紅茶放到我面前，隨後在左側落座，側身面向我。

「司徒洸呢？他沒跟你一起嗎？」

「他說家裡有事情，就先回去了。」

我如實相告。荷娜姐點點頭，沒有追問。

「下午你們來的時候，看起來就已經很累了呢。」

她把茶杯捧在手心，語氣溫和。

「這個時間又過來，是有話想跟我說嗎？」

「……我覺得要先了解白純桾，但沒什麼頭緒……所以就過來了。」

荷娜姐沒有馬上回話，只是朝我微微一笑。不知為何，每當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總會有種早已和她相識多年的錯覺。

「原來如此，或許我們可以先聊聊你對她的認識？」

「這個……」

我們目前也就僅止於認識而已。

「沒關係，把看到的都說出來就好。」

荷娜姐放下茶杯，雙手擱在大腿上靜靜等著。

我深吸一口氣，把這段時間的事一件件說出來：白純桾在療養院的反應、惡靈變臉停下的瞬間、還有她長刀脫手跪地、放棄抵抗的樣子。

「我覺得她可能認識喚魔使，或者說……認識它用的那張臉。」

「你有查過那間療養院嗎？」

「查過一些，只知道它是因為連環殺人案被廢棄的。」

她點點頭，起身從書架抽出一份光滑的資料夾。

「你看看這個。」

荷娜姐將其中一疊文件遞給我。那是份幾年前的調查報告，標題赫然寫著：瑞安療養院暴力事件，患者脫逃，多名人員傷亡。

我視線往下掃，最終停在其中一行。

犯人的名字，白XX。

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竄。這其實不難聯想，我卻一直沒往那個方向想。

「我也是請我老公幫忙查才知道的。」

荷娜姐的話把我拉回現實。

「由於牽涉到犯罪與未成年修術師家屬的保護，這份檔案在公開庫裡是查不到的。」

報告書上貼著幾張模糊的監視器截圖，穿純白病人服的身影手握不明物體。那個姓氏在紙面上顯得尤其醒目。

「所以……喚魔使是她爸？」

「不算是。」荷娜姐搖頭，「那只是她父親死後留下的東西。比起靈魂，那更像是他情緒和回憶的殘骸吧。」

這我明白，惡靈是負面記憶，加上「幻想」的凝聚體。這令我想到療養院院子裡光線變淡、植物發黃、氣溫低了幾度的壓抑感。

「除了她父親，肯定還混雜其他人的記憶，不過主體顯然還是他。」

「所以喚魔使才會盯上白純桾，她也是因為看到那張臉才……」

「很可能就是這樣，這也難怪她會連續請假了。換作是我……大概也沒有勇氣面對吧。」

荷娜姐苦笑著。她收起文件，將資料夾推至桌緣。

「總之，你們這週的行動方向沒有錯。當前喚魔使行蹤不明，比起漫無目的地尋找它，讓白純桾願意出面的確是更優先的選項。」

「可是……如果真的來不及呢？」

接連幾天碰壁，我的信心也開始動搖，不禁想起顧弈說過的那些話。

「在這樣下去真的會釀出人命……我們是不是該尋求其他更有效率的辦法？」

「嗯，這也未嘗不是個方向。」

「咦？」

荷娜姐預料之外的回應，使我的腦袋頓時當機。

「畢竟我們也不能保證白純桾願意出來，如果真有更有效的方法可以解決喚魔使，那當然最好。不過——」

她話鋒一轉，把椅子稍微往後拉開，正對著我。

「白純桾的部分呢？」

一樣會一直關在家裡吧。

等喚魔使解決、白阿姨康復後，一切又會回歸正常。就是三人小組變成實質兩人，今後也不再需要幫白純桾買午餐而已。

這些可比不上大量的人命……也許吧。

我低頭看著紅茶，一片茶渣在杯壁邊緣載浮載沉。

夕陽照進室內，將地面和桌沿染得一片通紅。

「陳天祈小朋友，能和我說說你的想法嗎？」

有那麼一瞬間，我還以為是師父在叫我。

「先別管什麼對錯、得失。如果不用考慮結果，你真正想做的是什麼？」

我的想法……

我果然還是想幫助她。

就向師父曾經對我伸出援手，我也希望能幫助到他人。

雖然沒和白純桾說過幾句話，但那種想把自己排除在外的感覺，我完全能夠理解。而且說到底，當初還是我邀請她入隊的。

「我是想幫助他沒錯，但……我覺得這個想法還是太理想了。前幾天都做不到的事，我不認為一夕之間就能成功。嚴格一點來說，我可能也沒這個能力……」

我迎向荷娜姐的目光，試圖從她身上得到解答。

她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像是下定決心般右手握拳，往左手心輕輕一敲。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替你兜底吧。」

「啊……兜、兜底？」

「沒錯，有我在，你盡管放手去做就好。在那之前，就靠你那顆細膩又真誠的心思，想想該如何把白純桾帶出來。」

荷娜姊這話說的……我該不會以前真的認識她？

而且不曉得是否為我的錯覺，她說話的同時，從窗外吹進一陣沁人心脾的風。那風不斷環繞在室內，最終匯聚在我的胸口，彷彿有人在上面輕點了一下。

「人生只有一次而已，去像風一樣活著吧。」

我點頭，全身也跟著放鬆下來。

「不過荷娜姐，輔助監督通常不會出手吧？」

我用有些調侃的語氣問道。畢竟協會現在這副德行，沒有人能保證荷娜姐不會受到牽連。

「……嗯，確實有不方便的地方，也不完全是因為輔助監督啦。」

荷娜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接著又恢復成平日的笑容。

「就算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會把你們三個完完整整帶回來。」

「所以，如果不希望我出手，你就加把勁吧。」

「……」

「陳天祈同學？」

「啊、啊……抱歉，我只是覺得有點不現實，荷娜姐怎麼會這麼相信我……畢竟我只是個跟妳認識沒多久的國中生而已……」

而且她為什麼當初要指名當我的輔助監督，我至今還是沒弄明白。

荷娜姐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只是淺淺一笑。

「說來話長，以後會告訴你的。」

接著她瞥了一眼窗外，揚起嘴角。

「不過這樣說好像也不夠意思…… 嗯，那我們來做個約定好不好？」

「約定？」

她伸出右拳。

我還沒反應過來，一股青綠色魔力便悄然充盈整個房間。

「這是單方面的誓言，屆時就算我不想說，也不得不說出來。」

荷娜姐的表情頓時變得認真許多。

「那麼聽好了，陳天祈同學。」

「你要像風一樣——等你明白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會告訴你。」

我凝望著她伸出的拳頭。

我也曾立下單方面的誓言，那也是個有點胡來的場景。

可這一拳，絕不是開玩笑的。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笑著伸出右拳，輕輕碰了上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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