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杀入万族 - 第一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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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纪元117年，江城三中。

武道测试场上人声鼎沸，喝彩与欢呼此起彼伏。

“王腾，淬体七重！”

“林雪薇，淬体六重”

‘‘叶凡，淬体十重巅峰！”

话语落下，各种目光落在了叶凡身上。

主席台上，各个老师面露喜悦之色，就连平常不喜颜笑的主任都难得阿的勾了勾嘴角。

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场地中央那些所谓的天才身上。

而在最偏僻、最阴暗、最容易被人彻底忽略的角落，苏尘静静伫立。

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少年。

相貌普通、气质普通、境界普通，停留在淬体三重半年不动，是班级里最标准的边缘人，也是老师嘴里跟武道大学无缘的学生。

没有人知道，这张平凡无奇的脸，并非他真正的容貌。

而是万象面具投射出的虚假表象。

（武器品质：凡品（凡人所使用的工具）、珍品、地兵、玄兵、道兵、皇兵、仙兵、帝兵、禁器）

素白无纹、无能量波动、凡品质感，如同第二层肌肤般紧贴脸庞。

它彻底隐匿了他垂至腰际的银白长发，遮盖了那张雌雄莫辨、妖异圣洁的容颜，压制了他悟道境大圆满、无限逼近真王境的恐怖修为，更将那源自尸山血海的滔天杀意，彻底锁死在躯体深处。

是规则级别的隐匿。

哪怕真王境强者当面探查，也只会看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淬体三重少年。

这三年，苏尘靠着面具，活成了一个真正的无名氏。

他不想引人注目，怕被曾经的仇家盯上，如果要问一个高三生为什有仇家，那苏尘只能说我的手沾满了天骄的鲜血，想杀自己的人，怕不是能从江城排到国外。

已经不想再回忆天骄秘境里那段染血的岁月。

苏尘感应这身体里的那道天赋之力，血噬。这是三年前苏尘在城外荒野突然觉醒的，也是应为这道天赋，才有今天的苏尘，当然也是因为这样才有那么多仇家。

血噬那是刻在他灵魂里的天赋之力？功法？苏尘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要击杀目标，就能掠夺五分之一气血为己用，可气血中会裹挟死者所有负面情绪——恐惧、怨恨、痛苦、疯狂、暴戾。

杀得越多，力量越强。

杀得越多，理智越薄。

一旦彻底失控，便会化为只知杀戮的疯子。

三年前，十六岁的他在荒野意外觉醒血噬，误杀一名天骄，得到天骄秘境坐标。

为了压制初醒便躁动不止的杀意，他强闯秘境，被秘境镇守大能洇灭一臂，侥幸濒死闯入。

秘境时间流速诡异：

内部一年，外界一月。

苏尘进入秘境时是落在了一片荒林，断手、重伤、孤立无援。

为了活下去，为了让手臂重新长出，只能不停地杀低级凶兽。

杀凶兽，杀异兽，杀天骄，只要是视他为猎物的，就都是敌人，该杀。

血噬疯狂运行，气血一路狂飙。

凡体、淬体、聚气、通脉、玄府、凝魂……

一路晋升，毫无瓶颈。

他在秘境一层上古遗迹中得到万象面具，也在那里，因杀戮过载，第一次彻底失控。

在最后的理智还没消失时，用血气凝聚一道面具戴在脸上，鬼面遮容，银白长发狂舞。

那一日，他化身为血面人屠，横推秘境一到三层，血染天地，天骄尸骸遍野。

一位位圣子、天骄、神女，在他面前如同蝼蚁般被碾杀，就连真王兽都陨落一头，当时秘境里，血雨从苍穹低落而下，为真王悲泣，真王境的灵气反哺天地。

那是所有天骄、凶兽不愿再想起的恶梦。

待苏尘清醒时，秘境也即将关闭，而苏尘也没有时间思考是如何恢复意识，就混入残存天骄里出去。

戴上万象面具，收敛所有锋芒，以路人身份悄然退出，回到江城三中，低调再边缘当个路人甲。

这三年，他靠着面具微弱的镇压效果，勉强维持理智，只想安安稳稳度过高三，上个好的武道大学，尽量远离杀戮，寻找化解血噬诅咒的方法。

他以为，一切都会平静下去。

直到此刻。

校门口，一辆前方车头上悬挂这姬字黑金徽章的漆黑战车缓缓停下。

走下来的青年，名叫姬方道。

看上去身姿挺拔、气息凌厉，年纪轻轻便已达到玄府境，在江城这片小地方，足以被奉为天才、大人物。

可只有姬方道自己清楚。

他，不过是天骄秘境里最底层的杂鱼。

三年前，他只是个勉强挤进秘境第一层的普通天骄，资质平庸、背景普通，别说和三层的那些圣子、神女相比，就连二层的修士他都不敢招惹。

他能活着出来，不是因为强，而是因为背景有点硬、不太起眼、根本不值得那些人动手。

而这三年，他拼了命修炼，好不容易摸到玄府境门槛，本以为能挤入大城市顶尖武道大学的保送名单。

可结果——

那些真正从秘境二层、三层活下来的天骄，随便一个都比他强得多。

名额，被抢光了。

他最终只能被分配到江城这种小城市，这还是以家族的力量才以“精英讲师”的名义，来江城这三中做一次宣讲，完成任务，换取一个勉强过得去的二流大学保送资格，至于家里的那些天骄，早就保送了，只有天赋平平才需要以这种方式获得大学资格。

说是大人物，不过是大城市淘汰下来的残次品。

姬方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屈与不甘，迈步走向测试场中央的演讲台。

他要表现得沉稳、威严、高高在上。

要让这群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敬畏他、崇拜他。

可就在他一只脚踏上演讲台的瞬间——

轰——！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冰冷到极致的死亡直觉，毫无征兆地炸开！

不是气息。

不是灵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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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被绝世凶物盯上、下一秒就会惨死的本能恐惧。

姬方道浑身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瞳孔剧烈收缩，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感觉……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三年前，天骄秘境第一层。

他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不敢参与任何争夺。

就在那时，一道身影从上空掠过。

那人戴着血色鬼面，银发洁白如丝，周身血海翻涌，只是无意间低头，淡淡扫了下方一眼。

那一瞬。

姬方道感觉自己像是被死神凝视。

灵魂冻结，血肉冰凉，连呼吸都忘记。

他甚至连抬头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趴在地上，假装自己是一具尸体。

那一眼，没有杀意，没有针对。

对方甚至根本没有察觉到他这只蝼蚁的存在。

可那股凌驾众生、漠视一切、抬手便可横推天地的恐怖威压，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成为了他一生的心魔。

从那以后，姬方道的死亡直觉异于常人。

只要靠近那类能轻易碾杀他的存在，他便会浑身发冷、灵魂颤栗。

而现在。

这股直觉在疯狂预警，跟他的身体说四周有着能轻易灭杀他的存在。

那个存在……

就在这里！

就在江城三中！

就在这个测试场里！

姬方道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

他猛地转头，目光疯狂地扫过全场。

学生、老师、导师、天才、普通学员……

一道道学生、老师身影映入眼帘。

淬体四重、五重、六重、七重……

在江城这种地方，就连高中校长的武道境界都只有通脉境，低于姬方道，所有气息都弱得可怜

没有！没有！在那里，姬方道疯狂打量。

一切正常。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测试场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少年。

普通、沉默、不起眼。

境界只有淬体三重。

连名字，都像是路边的石子一样廉价。

苏尘。

姬方道死死盯着他。

心脏的狂跳逐渐恢复正常，理智慢慢回归。

下一秒——

他猛地自嘲一笑。

笑容僵硬，带着明显的自我安慰。

“呵……我真是吓傻了。”

“在江城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种能敢劫杀姬家的人呢？何况我还带着三名神御境的家仆，怎么可能杀的了我呢？”

“不过是个偏远的城市罢了。”

“一定是当年的阴影太重，PTSD发作，自己吓自己。”

他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

对。

一定是这样。

姬方道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重新摆出高冷威严的姿态。

宣讲，继续。

只是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再也不敢乱看了。

测试场角落。

苏尘微微抬眸，淡淡扫了演讲台旁那个发抖又强行镇定的青年一眼。

眼神平静，无波无澜。

如同看着一块石头、一株草、一只无关紧要的虫子。

他不认识姬方道。

也没有兴趣认识。

在天骄秘境里，他杀过圣子、斩过天骄、灭过凶兽王族。

那种缩在第一层、连让他多看一眼都不配的小杂鱼，如同过江之鲫，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对方身上那点微弱的玄府境气息，在他眼中，与凡人无异。

苏尘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

周身气息依旧平稳，面具依旧完美隐匿一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人认出身份。

对他而言。

姬方道，不过是路人甲中的一个。

苏尘的思绪，悄然沉入自身。

三年杀戮，他并非只獲得了万象面具這個能微微压制杀意的辅助武兵，还在杀戮中领悟出自己的武技。

在无数次生死边缘中，他打磨出属于自己的战斗杀戮手段：

近战拳法——开碑手。

刚猛霸道，以气血催力，一拳可碎金石，可裂灵甲，是最纯粹的搏杀之术，练到圆满可有一掌裂天之势。

身法——血影三千。

以血遁形，一步三影，快到极致，无影无踪，可在千军万马中肆意穿梭，突袭、闪避、脱身，无一不精，练到圆满时，一步化三千血影。

而他真正的杀器，是大戟。

长戟在手，可劈、可刺、可扫、可绞，一戟出，天地变色。

只是那最强的一戟，他至今未能完全掌握。

那是在秘境三层最疯狂的时候，他于杀戮中顿悟。

那一瞬间，他仿佛握住了天地规则，差半步就达到真王。

那时秘境中手中血色长戟凌空一挥——

轰！

秘境第二层与第三层的连接通道，被他一戟劈出一条横贯天地的笔直裂痕。

空间崩碎，血气冲天，无数正在冲层的天骄被那道余波直接碾成血雾。

那是他此生最强一击。

可等他清醒过来，那顿悟的感觉，却如同镜花水月，彻底消散。

他忘了如何出戟，忘了如何引动力量，忘了那一戟的轨迹与真意。

那一招，没有名字。

只存在于破碎的记忆里。

若有朝一日，能再次找回那种感觉……

一戟之下，斩王者，平山河，也并非不可能。

测试场上。

姬方道强装镇定地开始宣讲。

声音却微微发飘，心神不宁，频频走神。

所有人都觉得这位姬大人有些奇怪，但也只当他是高冷严肃。

王腾一脸崇拜地望着演讲台，时不时还得意地瞥向苏尘，仿佛在炫耀自己的天赋。

林雪薇微微垂眸，保持着女神姿态。

没有人注意到。

姬方道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每多待一秒，那股灵魂深处的死亡警示，就强烈一分。

他只想快点结束，快点离开这座让他毛骨悚然的学校。

角落。

苏尘微微垂眸。

指尖轻移。

他依旧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已经从这一刻起，裂开了一道缝隙。

万象面具微微发烫。

一丝微弱的力量，轻轻压住了那一丝即将苏醒的躁动。

苏尘闭上眼。

心中一片淡漠。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谁来。

谁敢扰他平静的生活。

那就拔刀，杀。

杀到这天地再无喧嚣，

直到世间再无烦扰。

让一切，重归死寂。

测试场上，阳光洒落。

少年立于阴影之中，那悟道境大圆满的修为竟是微微鬆动，离真王，只差半步之遥。

而在三千大道中，其上的杀道的路上一位位身披血海，面容模糊的大能们都看着杀道上那道力显化的微弱元神。

“这小家伙对杀道的理解可真快啊,这莫不是个天生杀胚，明明之前在在杀道的底部那领悟，这才短短一年阿。”

某位大能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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