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視》 - 第 16 章｜補過

靜婉生日那天，家裡難得提早開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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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傳來換衣服的聲音，

客廳桌上還擺著一盒還沒拆的蛋糕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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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紙盒，綁著細細的緞帶，

角落貼著店家的小貼紙，

寫著今日取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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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昨天就說過，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飯。

等吃飽回來再切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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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也提早回來了。

襯衫換了，外套掛在椅背上，

手機放在桌邊，像也準備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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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窩在沙發裡，腿上蓋著薄毯，

臉色看起來還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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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抱著抱枕，低頭滑手機，

偶爾抬眼看一眼桌上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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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像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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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站在餐桌邊，把包放下，

視線落在那個蛋糕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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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從房間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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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回來了？」

「去換件衣服，等一下差不多就可以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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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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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把外套脫下來，

客廳那頭卻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悶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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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

只是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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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先回頭看過去。

父親也抬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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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抱著抱枕，眉頭輕輕蹙著，

唇色一下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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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道：

「媽，我有點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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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刻走過去。

「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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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抬手按了按胃，聲音還是很輕。

「有點想吐，頭也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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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已經把手機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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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伸手碰了碰她額頭。

「是不是下午的藥太晚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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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搖頭，眼眶很快就有點發紅。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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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又低低補了一句：

「對不起，是不是又掃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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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立刻皺眉。

「說什麼傻話，先別講話，身體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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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已經站起來。

「先去醫院看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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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站在餐桌邊，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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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自然地往靜柔那邊傾過去，

像水找到更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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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轉身去拿外套。

父親低頭找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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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慢慢坐起來，臉色比剛才更白一點，

披在肩上的毯子往下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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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走過去，順手替她把毯子拉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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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有點濕，也有點抱歉。

「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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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叫了這麼一聲，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

母親就已經從房裡快步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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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妳幫我把桌上的蛋糕先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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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一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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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把靜柔的藥和健保卡一起塞進包裡，

語氣很快，也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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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帶她去看醫生。妳不用等，餓了就先吃吧。」

說到這裡，又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

朝桌子那邊看了一眼。

「蛋糕記得冰，不然會壞掉。回來再幫妳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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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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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字落下來時，屋裡沒有人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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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已經走到門口換鞋。

母親扶著靜柔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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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柔靠在她肩邊，回頭對靜婉很輕地說。

「姊，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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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很軟，

還帶著一點明顯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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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站在原地，手還垂在身側，

指尖空了一下，才慢慢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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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道：「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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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已經扶著靜柔往外走。

父親拉開門，回頭只補了一句：

「晚餐應該來不及去吃了，妳應該可以自己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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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門就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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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的一聲。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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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燈還亮著，

餐桌上的蛋糕盒也還擺在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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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那把原本準備帶出門的鑰匙，

都還在桌角底下反著一小點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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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站了一會兒，才慢慢走回餐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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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盒蛋糕還很完整。

緞帶也還沒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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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著蛋糕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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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以為，今天會有一頓飯、一個蛋糕。

一家人一起坐著，安安靜靜地把這一天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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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那頓飯被端走了。

那個晚上也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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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個蛋糕，

還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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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把盒子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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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重，

但提在手上時，仍有一種很奇怪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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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立刻打開冰箱，

也沒有把蛋糕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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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只是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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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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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忘了關，新聞主播還在說話，

聲音低低的，像另一個與她毫不相干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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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看著那盒蛋糕，

過了很久，才拿起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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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上樓回房，

也沒有把蛋糕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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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再打開時，外頭的風一下灌進來。

帶著夜裡剛起的潮氣，和樓道裡一點灰塵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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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著蛋糕，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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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商店的白光遠遠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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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門一開一合，

把裡頭乾淨的冷切成一塊一塊，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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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走進去時，門邊發出一聲叮咚。

冷氣迎面撲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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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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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架整齊，冰櫃低低運轉，

店裡的小電視播著沒什麼人看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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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落下來，把每樣東西都照得太清楚，

但每個東西都有它的樣子，都在它應該待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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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後還是那個店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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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見她時，目光先落到她臉上，

再落到她手上的蛋糕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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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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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站在那裡，手指還拎著緞帶。

盒角勒著指節，留下一點很淺的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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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先開口。

「蛋糕是要幫忙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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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看著他，隔了兩秒，才點頭。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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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櫃檯邊的冰存登記本往旁邊推了推，

又繞出來，接過她手裡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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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很小心，

像怕碰壞盒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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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點來拿？」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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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瞬間，

她差點說，今天是我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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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句話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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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把一件本來該被家人記得的事，

拿到一個陌生人面前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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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只是把話收回去，然後垂下眼。

「……我先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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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窗邊的位置。

「那邊可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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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低頭把蛋糕盒放進冷藏櫃，

順手貼了張便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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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才從旁邊拿了一瓶常溫水，放到櫃檯上。

「要喝的話，這個比較不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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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看著那瓶水。

瓶身乾乾的，安安靜靜立在白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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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伸手，把它拿了過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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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點了點頭，又回去整理收銀台邊的東西。

像這一切都很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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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拿著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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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街還亮著。

車燈一盞一盞地滑過去，

很快又遠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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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

模模糊糊的，

只看得出坐姿還是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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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水放在桌上，沒有立刻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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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已經被放進冰櫃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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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覺得，

今晚真正該被先放著的，也許不是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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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安安靜靜躺在包裡。

沒有訊息。

也沒有人打來說醫院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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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像已經自動把她排除在那場突如其來的忙亂外，

又很放心地把她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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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坐著，忽然想起母親那句：

回來再幫妳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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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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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有些日子，

可以先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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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

也可以先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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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

水溫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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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喉間落下去，

安安靜靜的，

卻壓不住胸口那一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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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店員從櫃檯那邊走過來，

在她桌上放了一包細蠟燭和一個塑膠小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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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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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盒子旁邊附的。」他說。

「我怕收進去等等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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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看著那包蠟燭，沒有立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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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一包。

透明塑膠裡排著細細幾根，

顏色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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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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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只是點了下頭，

就又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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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看著那包蠟燭。

原來不是沒有人記得她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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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所有人都覺得，

她會自己把這件事安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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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先收著。

回來再補過。

妳先自己吃。

妳應該可以自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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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婉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包細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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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

才伸手把它輕輕握進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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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夜色更深了一點。

便利商店裡的白光還是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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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人坐在那裡，

沒有切蛋糕，

也沒有點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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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安靜地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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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今天這個生日，

也只是先被收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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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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