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五十章婚禮的祝福

暮色漸濃，微風拂過，暖黃色的光便像星星一樣輕輕晃動。

程穎恩站在院子的前端，手心微微出汗。

她穿著那件「編號999」的婚紗。

白色的緞面在暮色中泛著柔潤的光，領口的蕾絲像晨霧中凝結的露珠，腰間的銀線刺繡在微光下閃爍。那些小雛菊，那些蝴蝶，那些從霧藍漸變成純白的裙擺——每一針每一線，都是他參與設計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望向院子另一端。

慕景川站在那裡，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襯衫的領口隨意地敞開一顆扣子，乾淨利落，卻帶著一種灑脫。

他看著她，眼神很亮。

程穎恩的身後，繼父坐在輪椅上，膝上蓋著一條薄毯。程母站在輪椅旁邊，手裡攥著一張紙巾，眼眶已經紅了。

程家豪站在另一側，難得地沒有嬉皮笑臉，表情認真得像在等待著要執行什麼重要的任務。

婚禮進行曲響起來了。

簡單的鋼琴伴奏，溫柔而莊重。

程母彎下腰，正要推著繼父的輪椅前行。

繼父忽然伸出手，按住了輪椅的輪圈。

「等一下。」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程母愣住：「怎麼了？」

繼父沒有回答。他雙手撐住輪椅的兩側扶手，手臂微微顫抖，然後站了起來。

程穎恩驚呼了一聲：「爸！」

程母也倒吸一口氣：「老頭——」

繼父的雙腿在微微發抖，但他站住了。

他的腰間纏著一組細管儀器，看起來像是醫療用的外骨骼助力裝置，在褲管下隱約可見。他的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他看向程穎恩，翹起了手臂。

「來。」

程穎恩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

「你什麼時候……」

「別問了。」繼父的聲音有點喘，但語氣還是那麼平靜，「我堅持不了多久，快點。」

程穎恩深吸一口氣，把手搭上了繼父的手臂。他的手很瘦，骨節突出，但穩穩地托住了她。

程家豪快步走到另一側，小心翼翼地攙扶住父親的手臂。程母推著輪椅，緊緊跟在後面。

一行四人，緩緩前行。

程穎恩感覺到繼父的手在微微顫抖。他每走一步，腰間的細管儀器都會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的腳步很慢，很吃力，但他沒有停。

「爸……」程穎恩的聲音有點啞。

「別怕。」繼父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我一定能把你送到幸福的路上。」

程穎恩咬住嘴唇，把眼淚忍了回去。

她望向院子的另一端。

慕景川站在那裡，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裡沒有一絲驚訝，只有一種溫柔的鼓勵。

程穎恩忽然明白了。

是他安排的。

是他讓繼父站起來的。是他為繼父準備了那套助力裝置。是他給了繼父一個「親自送女兒出嫁」的機會，他甚至可能瞞著她，偷偷陪繼父練習過很多次。

她用力握緊了繼父的手。

幾步路的距離，走了很久。

繼父終於走到慕景川面前，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來，滴在領口上，他的腿已經在肉眼可見地發抖。

但他還是穩穩地握著程穎恩的手，然後把它交到慕景川的手裡。

「交給你了。」他說，聲音沙啞，卻帶著笑意。

慕景川接過程穎恩的手，緊緊握住。另外一隻手卻攙扶著繼父：「爸，辛苦了。」

繼父搖了搖頭，眼眶泛紅：「小川，我做到了，謝謝你……讓我完成了這個心願。」

程家豪連忙把父親扶回輪椅上，程母蹲下來，用紙巾擦掉他額頭的汗。繼父靠回椅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婚禮進行曲正好在此時結束。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全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另一段音樂響起來了。

這段旋律程穎恩非常熟悉，正是慕景川求婚那天唱的那首歌。

李子謙站在音響旁邊，雙手抱胸，一臉得意，輕聲的在慕謹妍的耳邊邀功：我準備的。

慕謹妍笑著捏了捏李子謙的臉頰，那動作像是調皮的孩子在說「你最棒了」。

慕景川站在程穎恩面前，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戒指。

慕景川站在程穎恩面前，從口袋裡拿出那枚戒指。銀色的戒圈，鑲著一顆藍色寶石——還是求婚時那一枚。他沒有換新的，沒有買更貴的。因為她說過，這一輩子，只戴這一枚。

「穎恩。」他看著她，眼神篤定：「愛你的每一天，永遠不變。」

程穎恩的淚水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伸出手，讓他為她戴上戒指。她也拿出他的那一枚，戴在他的無名指上。

交換戒指後，她的手還在微微顫抖，淚水模糊了視線。

忽然，院子側面的投影幕布亮了。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

畫面裡是一間整潔的學生宿舍，一個穿著紅色連帽衫的年輕女孩出現在熒幕裡。她的頭髮隨意紮成馬尾，臉頰還帶著熬夜的倦意，但眼睛亮得驚人。

程穎恩猛地抬頭，淚水瞬間湧了出來：「嘉欣？」

程嘉欣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

「姐夫，謝謝你讓我看到爸爸再次走路了。」

程穎恩轉頭看向慕景川。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緊了她的手。

程嘉欣在屏幕那頭笑著，眼淚也掉了下來：「姐姐，以前都是妳照顧我們。現在終於有人可以照顧妳了。還有，我在這裡很好，妳不用擔心。」

她把臉湊近鏡頭：「姐，妳一定要幸福。等妳和姐夫來美國玩，我帶妳們去吃好吃的。」

她頓了一下，目光越過屏幕，像是看到了程穎恩身邊的慕景川。

「姐夫，謝謝你。」

慕景川攬著程穎恩的肩膀，只是對屏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畫面暗了下來。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程穎恩轉過身，把臉埋進慕景川的胸口，哭得肩膀都在抖。

慕景川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程母站在輪椅旁邊，紙巾已經濕透了。繼父靠著椅背，閉著眼睛，嘴角卻帶著笑。

程家豪低頭看著手機，手還在錄影，但手背悄悄蹭了一下眼角。他的妻子也不自覺地靠在他身上。

燈串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暖黃色的光落在每個人身上。

雖然這不是一場盛大的婚禮，但該在的人，都出現了。

程穎恩哭得肩膀都在抖。慕景川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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