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三十八章狗男人病了

剛剛跟慕景川視頻通話的時候，程穎恩就覺得他不對勁。

平時他那張欠揍的臉，今天看起來有點發白，說話時還刻意壓著咳嗽，把話筒捂得嚴嚴實實，好像怕她聽見什麼不該聽到的聲音。

程穎恩盯著屏幕，沒有戳穿他。掛了電話，她越想越不對勁，這個人，昨天淋著雨把外套脫給她，自己穿著一件薄T恤，硬是在風裡走了十幾分鐘。

程穎恩掛了電話，提起了包包，跟助理慕謹妍交代了一句「我下午請假」，就離開了辦公室。

慕謹妍有點驚訝，那個曾經貼著散熱貼也要審核報告的女鐵人，請假了。

五年來，除了繼父進醫院的那幾次，程穎恩幾乎全年無休。

程穎恩站在慕景川家門口，正要按門鈴，門從裡面打開了。

慕母拎著一個環保袋走出來，嘴裡還在念叨：「阿川，我和你爸去接寶貝外孫放學啦。我熬了粥，在鍋裡，你餓了就記得吃。」

「知道啦媽，我會照顧自己的。」屋裡傳來慕景川的聲音，低沉、沙啞，還夾著幾聲壓抑的咳嗽。

慕父跟在後面，看到門口的程穎恩，愣了一下。慕母也轉過頭，正要開口，程穎恩連忙把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

慕母會意，笑了，無聲地用口型說：「交給妳了。」

程穎恩點點頭。兩老悄無聲息地從她身邊走過，電梯門關上時，慕母還朝她揮了揮手。

她推開門，走進屋裡。

客廳的窗簾半拉著，光線昏黃。慕景川躺在沙發上，額頭上貼著一塊散熱貼，身上蓋著一條薄毯，整個人縮成一個不太好看的弧度。茶几上放著體溫計、藥盒、水杯，還有一包已經拆開的咳嗽糖漿，吸管還插著。

他沒有睜眼，聽到腳步聲，以為是母親又折返回來，隨口說：「媽，都說了我懂得照顧自己的，你跟爸就放心出門吧。」

「終歸還是盼來你這一聲媽了。」程穎恩靠在門框邊，調侃道。

慕景川猛地睜開眼，看到是她，先是意外，然後笑了。

「嗚嗚嗚，小恩恩，我要抱抱。」他沒心沒肺地坐起身來，朝她張開雙手，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程穎恩失笑，把包包隨手往沙發上一放，坐到他身邊。

「小川川啊，你不是自詡身體是鐵打的，萬年不病的嗎？」她嘴上拌著嘴，手掌卻已經撫上他的額頭。掌心下的溫度比平時高一些，但還不算發燒，她微微鬆了口氣。

「應該是昨晚被某個漂亮的妖精吸去了精氣神。」慕景川說完，熟練地摟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肩窩裡。

程穎恩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吻，耳根都紅了。

「都這樣了，還嘴貧。」她輕聲說，手掌輕輕在他的後頸按了按，「吃過藥了嗎？」

慕景川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嘿嘿，我正在吃。」

程穎恩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他說的「藥」是什麼意思。她的臉更燙了，但還是伸出手，輕輕回抱住他，手掌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撫著。

「好了啦，我扶你進房間休息。」

程穎恩把慕景川從沙發上扶起來，他整個人像沒骨頭一樣靠在她身上，一百七十多公分的個子壓下來，沉甸甸的。

「你故意的。」她說。

「我生病了。」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理直氣壯。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躺好，他卻不肯鬆手，手臂還摟著她的腰。

「放手，我去給你倒杯水。」

「不要。」

「慕景川。」

「叫小川川。」

程穎恩哭笑不得，在他腰側輕輕捏了一下。他終於鬆手，卻趁她起身的時候，又拉住她的手指。

「陪我。」

她低頭看著他那副可憐樣——散熱貼貼在額頭上，頭髮亂糟糟的，眼睛因為發熱有點泛紅，平時那股欠揍的勁兒全沒了，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大型犬。

她心軟了。

把被子拉好，她在他身邊躺下來，側過身，一手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昨晚叫你逞強。」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心疼，「下雨了，就只會顧著我。」

慕景川靠在她肩側，閉著眼睛，聲音低低的：「我不能讓妳有事。」

程穎恩的手指停在他背上，頓了一下。眼眶紅了，卻沒有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

「慕景川。」

「嗯？」

「你這樣寵我，我會離不開你的。」

他笑了一下，聲音沙啞，卻帶著篤定：「這就是我要的結果。」

窗外，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床尾。空氣裡有藥水的味道，也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程穎恩把臉輕輕靠在他的頭頂，閉上眼睛。

「睡吧。」她說，「我陪著你。」

慕景川沒有回答，呼吸漸漸變得平穩而均勻。

她聽著他的呼吸聲，一下，又一下，像某種古老的節拍器。

窗外的光慢慢移動，從床尾爬到了床頭。

她沒有睡著，只是一直看著他。

這個人，在她的面前一直無所不能，但其實他也會累，也會生病，也會像現在這樣，虛弱地靠在她的懷裡。

程穎恩伸手，輕輕撫平他眉心的皺紋。

「以後換我照顧你。」她低聲說，像在對睡著的他許諾。

他沒有回應。

但他的手，在睡夢中又握緊了她的手。

程穎恩是被慕景川的咳嗽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睡著了。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房間裡只剩下床頭燈昏黃的光。

慕景川側躺著，咳得身體微微發抖，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她。

她連忙坐起來，輕輕拍他的背。

「要不要喝水？」

他咳了幾聲，緩過來，搖搖頭：「沒事。」

「什麼沒事。」程穎恩下了床，去客廳倒了杯溫水，又從廚房盛了一碗粥，粥還溫著，應該是兩老出門前特意調到保溫狀態的。

她端著碗回到房間，在床邊坐下。

慕景川靠著床頭，散熱貼已經歪了，頭髮亂得不像話。他看著她手裡的碗，笑了。

「妳餵我？」

「不然呢？」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邊，「張嘴。」

他乖乖張嘴，像個聽話的小孩。

程穎恩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你這樣倒是挺可愛的。」

「我本來就很可愛，還人見人愛。」

他喝了兩口粥，又咳了幾聲。程穎恩放下碗，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比下午燙了一點。

「發燒了。」她皺眉，「體溫計在哪？」

「茶几上。」

她去找體溫計，回來的時候，慕景川已經把半碗粥喝完了。她讓他含住體溫計，等了一會兒，拿出來一看——三十八度五。

「得吃退燒藥。」她翻了翻茶几上的藥盒，找到退燒藥，按照說明書倒出兩粒，連同水杯一起遞給他。

慕景川接過藥，沒有立刻吃，而是看著她。

「如果還不退燒，得送醫院了。」她擔心道。

「沒什麼。」他把藥放進嘴裡，喝了口水，嚥下去，「以前病得更嚴重，也是熬過去的。」

「啊？」

「以前為了事業，我可是命都不的要。」

程穎恩翻了個白眼，他們在某方面，還是挺像的。

她把被子拉好，重新在他身邊躺下。這一次，她主動靠過去，把頭枕在他的肩上。

「慕景川。」

「嗯？」

「以後要照顧好你自己。」

「在我心裡，你最重要。」

「那你答應我，在照顧我的時候，也別忽略了你自己。」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房間裡安靜下來。

窗外，路燈亮了。光線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程穎恩閉上眼睛，聽著他的心跳。

她忽然覺得，他偶爾生一場病，好像也沒那麼壞。至少在這種時候，他會願意讓她也成為那個「被需要」的人。

或許是藥效發揮了，慕景川的燒漸漸退了下去。

程穎恩終於放下心來，也累得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溫柔。

屋裡，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彼此依靠，這大概就是愛情最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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