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二十一章暗藏在格子衫裡的溫柔

週六早上8點40分，深圳華強北。

慕景川比約定時間早了二十分鐘。

他靠在面對地鐵口的圍欄上，雙手插兜，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從地鐵站出來的人流。

手機震了一下。

【程穎恩：我到了。你在哪？】

他抬頭，看到了人潮湧動的地鐵口，她從扶梯上緩緩升起。晨光從側面斜照過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她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裙擺剛好在膝蓋上方，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材質很輕盈，像是雪紡又像是細棉，在陽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圓領的設計顯得乖巧溫柔，袖口處微微收束，綴著一圈簡約的蕾絲滾邊，精緻但不張揚。

高腰的剪裁精準地勾勒出她的腰線，讓她的身形顯得修長而挺拔。裙擺是自然的A字形，邊緣同樣點綴著蕾絲，隨步履擺動時像一朵緩緩綻放的花，腳上踩著一雙簡約的白色一字帶涼鞋。

她的五官大氣舒展，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從容的篤定。

她站在地鐵口張望時，微微仰起下巴，肩背挺直，像一棵經歷過風霜卻依然挺拔的白楊。柔軟的裙裝和凌厲的氣場在她身上奇妙地共存，明明穿著最溫柔的白色，卻有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距離感。

但也正是這種距離感，讓她格外動人。

還沒等到他的回復，她已經注意到他了。

她朝他走過來，步伐不急不緩，裙擺在風中輕輕晃動。周圍的目光跟著她移動，像一條無形的河流，而她是最耀眼的那道光。

慕景川站在原地，心跳忽然有點快。

那一刻，慕景川忽然覺得，周圍的嘈雜都遠了。

程穎恩看著發呆的慕景川，她在他眼前晃動了右手，道：「喂，被點穴了？」

回過神的慕景川，佯裝打著哈欠道：「你看到的只是軀殼甦醒的我，我的靈魂還躺在床上，等時間一到，就會瞬間和我的軀殼會合。」

程穎恩剛才看著他靠在欄杆上，靜態的他雖然衣著簡單灑脫，但是卻在平凡中，透露出一絲看透世間的睿智，但是一開口說話，又是那個欠揍的狗男人。

慕景川領路道：「走吧。」

兩人並肩而行。

兩分鐘後，一間古色古香的茶樓映入眼簾。

茶樓的招牌採用深綠色為主色調，搭配金色字體，古樸大氣，蒸籠的香氣從門縫中飄散出來，讓人未進門已胃口大開。

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慕景川無視那條人龍，徑直往裡走。

程穎恩有點侷促的靠近他的耳邊，輕聲道：「不排隊嗎？」

淡淡的香氣飄過來，慕景川的思緒恍惚了一瞬。

他乾咳一聲，穩住心神：「我訂了位子。」

踏入茶樓，彷彿穿越回民國初年的廣州西關。

大廳燈光明亮，牆面大量使用老廣州傳統的青磚，復刻西關大屋的古樸質感；彩色玻璃鑲嵌的木製花窗，紅、黃、藍、綠相間，陽光透進來時光影斑斕，絢麗而不失雅緻。

桌椅擺放疏密有致，既有熱鬧的大堂區，也有相對安靜的卡座。桌椅均為紅木材質，造型簡約端莊，觸感溫潤。

頭頂懸掛鳥籠燈、古典走馬燈或金色蓮花燈，光線柔和，營造出愜意的飲茶氛圍。

腳下是傳統的花磚地面，圖案雅緻；桌上擺放銅茶壺，茶水滾燙，服務員穿梭其間，不時為客人添茶。

程穎恩曾經多次經過，但是看著門外的裝潢，猜測菜品的價格昂貴，從來不敢踏足進來消費。

如今身曆其境，發現這裡不僅是用餐場所，更是一座濃縮的西關文化博物館，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百年傳承的味道。

慕景川帶著她穿過人群，來到角落裡一個安靜的小卡座。他用手拭了拭座位，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程穎恩從裝潢的驚嘆中回過神，落座後下意識地翻開餐牌，開始計算菜品價格和自己的預算。

慕景川瞟到了她的舉動，十足當年收入緊絀的他，在請客戶用餐時的樣子。

他只是輕描淡寫的道：「我來點吧。」

程穎恩臉色微微一滯，但還是故作大方地把餐牌推到他面前。

慕景川帶著壞笑看著她：「我來之前，已經想好了要點什麼。餐牌妳留著參考，看看還要加些什麼。」

說完，他在點餐單上利落地勾了幾樣：露筍蝦餃皇、香脆明蝦紅米腸、廣州荔灣艇仔粥，再加上茶水。

「就這些？」程穎恩問。

他把菜單遞給她：「這一頓只是開胃餐，貴精不貴多，如果你很能吃，那可以多加幾樣。」

「不用了。」程穎恩擺擺手，暗自計算，這幾樣加起來一百多元，雖說還在自己的預算範圍內，但是聽對方的口氣，好像還有下文。這開胃餐就一百多了，那正餐呢？

下單完畢，兩人陷入一陣沉默。

雖然視頻聊過幾次，但第一次正式見面，還是有些疏離。

還好，廣州荔灣艇仔粥沒多久就上桌了。

慕景川把粥推到程穎恩面前：「這粥是給妳暖暖胃的。」

程穎恩一怔：「這份量挺多的，不如我們一人一半吧。」

慕景川順勢接話：「一人一半，感情不散。成交。」

程穎恩臉上一紅，回懟道：「說不定這是我們的散伙飯，吃完各走各路。」

慕景川聳聳肩：「說不定我們是天涯同路人，走的是同一條路。」

程穎恩聲音拔高：「誰和你同路人啦！」

周邊的人聞聲望了過來。

程穎恩自知失態，瞪了慕景川一眼，眼神彷彿在說：都怪你。

慕景川見她表情豐富，覺得挺有趣的。

「趁熱吃吧，粥冷了味道會差一點。」

程穎恩只好低頭吃粥，緩解窘境。

不久，露筍蝦餃皇和香脆明蝦紅米腸也上桌了。

慕景川注意到程穎恩吃得小心翼翼，有意無意地護著身上的白衣裙，怕弄髒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把身上的格子襯衫脫下來，起身走到她身後。

程穎恩睜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下一秒，只見慕景川把格子襯衫覆在她身前，將衣袖繞過她的頸項，在背後打了一個結——像一件臨時的圍裙，護住了她的白衣裙。

程穎恩愣了一下，聞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男人氣息，有點害羞地道：「謝謝。」

慕景川重新落座，若無其事地夾起一顆蝦餃皇送進嘴裡，一臉滿足：「好吃。」

他看著她的吃相，明明眼神透露出第一次吃到如此精品的食物，卻還能保持著優雅的姿態。

他忽然覺得，就這樣靜靜看著她吃東西，也是一種享受。

比他過去一年旅居期間，看過的任何風景都好看。

他又夾起一塊香脆明蝦紅米腸送進嘴裡——外層軟糯，中間酥脆，內餡鮮甜。他不知道是因為程穎恩陪伴在側的緣故，還是食物本身的美味，只覺得這是他吃過前所未有的美食。

窗外，晨光漸漸變成了明亮的日光。

茶樓裡的喧囂像一首老歌，輕輕緩緩地流過。

而她坐在對面，低著頭，認真地喝粥。

慕景川想，這一刻，剛剛好。

對面的程穎恩剛喝完一口粥，抬起頭，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她沒有躲閃，嘴角微微揚起。

原來，放下防備之後，相處也可以這麼輕鬆。

窗外，晨光漸漸變成了明亮的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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