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十三章綻放的魚生花

上午九點，剛上班的慕謹妍，捧著一疊文件，鬼鬼祟祟地從包裡掏出一本舊雜誌。

那是前年《財經天下》的封面，慕景川西裝革履，一臉精明幹練地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一切。

標題寫著：【顛覆世界的科技演算法——星夢科技CEO慕景川專訪】

副標題：【科技界新寵，商界新星】

慕謹妍再三確認照片清晰、標題醒目，滿意地點點頭。

這可是她昨晚翻箱倒櫃才找到的珍藏版。

然後她把雜誌夾進今天要交給程穎恩的季度報告裡，壓在中間，確保程穎恩翻開就能看到。

完美。

她捧著文件，走向程穎恩辦公室。

敲門。

「進來。」程穎恩頭也沒抬，還在盯著電腦屏幕。

慕謹妍把文件放在她桌上：「程總，這是上季度的市場分析報告，您看看。」

「好，放下吧。」程穎恩依舊沒抬頭。

慕謹妍站在那裡，有點著急，妳倒是翻啊！

但她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只能訕訕地退出去。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程穎恩還在忙。

她只能在心裡祈禱：程總，求妳快點翻開那份報告！

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程總，您的外賣，我幫您拿來了。」慕謹妍笑得燦爛，眼神卻忍不住飄向桌上那份報告。

程穎恩伸手去接。

可能低估了外賣的重量，她一個沒拿穩，湯汁晃了出來。

「哎呀——」

她眼角瞟到桌上一本被文件覆蓋的雜誌，她隨手抽過來墊在桌上，完全沒留意封面上那行【星夢科技 CEO 慕景川】的大字。在她眼裡，這不過是一本過期的廢紙。

慕謹妍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外賣盒子傾斜的那一邊，湯汁正順著盒壁緩緩流下，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慕景川的臉上。

慕謹妍忍不住驚呼：「啊——！」

程穎恩狐疑地望向她：「怎麼了？」

慕謹妍看著那張被湯汁淹沒的臉，心裡在滴血。她必須說點什麼，不然肯定露餡。

「那、那個……程總，」她絞盡腦汁，「您和那個配對對象，交流還順利嗎？」

這一問，成功轉移了程穎恩的注意力。

程穎恩剛夾起一筷子麵，正要往嘴裡送，聞言動作一頓。

然後她把筷子重重插回外賣盒裡。

她沒注意到，隨著她的動作，更多的湯汁流下來，此刻慕景川的臉已經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團油漬和模糊的墨跡。

程穎恩冷笑一聲：「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給他打視頻電話，他給我掛了！」

「掛、掛了？」慕謹妍的聲音都變調了。

程穎恩越想越來氣：「到現在他一句話也沒說，一句解釋都沒有！」

慕謹妍心裡苦不堪言。她本來想借雜誌的內容，讓程穎恩對慕景川的印象改觀，然後再規劃偶遇的第一步，那就會事半功倍，哪知會攤上這麼一個豬隊友。

慕謹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程穎恩嘆了口氣：「算了，不提他了。你快去吃飯吧，下午還要開會。」

慕謹妍點點頭，木然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本雜誌，還墊在外賣下面。

慕景川的臉，已經徹底報廢了。

她在心裡哀嚎：出師不利，都怪他哥這個豬隊友。

慕謹妍躲進樓梯間，撥通了李子謙的電話。

「喂，老婆，點啊？計劃成功咗？」李子謙吃瓜般的聲音響起。

慕謹妍有氣無力：「衰咗。」

慕謹妍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李子謙沉默了三秒，然後爆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仲笑！」慕謹妍氣得跺腳，「我搵你係幫手念下辦法，唔係喺度笑！」

李子謙憋著笑：「你阿哥之前係爛泥，宜家仲爛面，好鬼搞笑啊！」

慕謹妍嘆了口氣：「笑啦笑飽去，阿恩而家嬲到死，阿哥又唔識解釋，我仲可以點？」

「順其自然啦。」李子謙安慰道，「我地今晚再重長計議，有咩事再打俾我。」

掛了電話，慕謹妍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窗外，陽光正好。

但她覺得這一刻，心情是陰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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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家的慕景川，發現父母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我們去接兩個寶貝外孫放學。」

他吹著口哨，繫上圍裙，開始處理那條魚。

魚攤老闆已經幫他去骨切片，他只需要擺盤、調醬汁。

他的動作嫻熟，一看就是練過的。

半小時後，一盤精緻的魚生完成了。

他拿出手機，找了好幾個角度，拍了張照片。

然後發給程穎恩：【魚生，請多指教。】

配圖：一盤晶瑩剔透的魚片，整齊擺放，旁邊是翠綠的蘸料。

當他滿意地看著聊天記錄，突然發現有一通時長為時23秒的視頻通話，他皺起眉頭，什麼時候有視頻通話功能的。

他往上翻，看到了系統提示：【視頻聊天功能已開啟】

再往下翻，看到了那條通話記錄。

他想起早上在菜市場，好像接過一個電話？對方一直沒說話，他就掛了……

慕景川一拍額頭，暗叫：「該死！」

他趕緊打字：【對不起，剛才不是有意要掛你電話的。】

後面還附上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包。

程穎恩正在吃麵，手機亮了。

她瞥了一眼，是慕景川發來的魚生照片。

她把塞進嘴裡的麵條，當成慕景川，狠狠咬碎。

再看到慕景川道歉的信息，暗罵道：「沒誠意！」

就把手機屏蔽，繼續吃面。

二十分鐘後，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機，沒有發現新消息。

這狗男人到底是不是誠心道歉的？

就在她準備把手機扔回抽屜時，屏幕又亮了。

【慕景川：獻上一朵魚生花，願你餘生有錢花。】

配圖：一盤新的魚生，這次擺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程穎恩愣了一下，喃喃道：「餘生有錢花？」

她看著那朵「魚生花」，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但很快又繃住，不能這麼容易原諒他。

她想了想，回復：【我腸胃不好，吃不了一點魚生。】

發完，她有點小得意，就看你能怎麼辦。

這次，對方又潛水了。

程穎恩盯著屏幕，又是十五分鐘過去了。

程穎恩看著那個安靜的聊天窗口，氣不打一處來：「狗男人，又潛水了。」

但她卻像是期待什麼似的，一直留意著手機。

就在她想放棄時，突然，屏幕亮了。

【慕景川：我給你變個戲法。】

然後，一段視頻發了過來。

她點開。

畫面裡，那盤魚生花靜靜地躺在白瓷盤上。旁邊是一鍋沸騰的熱湯，蒸氣裊裊。

一隻手拿起湯勺，舀起一勺熱湯，然後，緩緩澆在魚生花上。

奇蹟發生了。

那朵含苞待放的魚生花，被熱湯一燙，竟然慢慢綻放開來。

魚片在熱湯中收縮、捲曲，像花瓣層層打開，最後開成一朵晶瑩剔透的花。

視頻結束。

程穎恩盯著屏幕，愣住了。

她每天分析數據，看到的都是冷冰冰的增長曲線，卻從沒想過，食物也能像藝術品一樣在熱湯中活過來。

這狗男人好像真的會做飯。

而且，好像還挺會哄人的。

她看著那朵「綻放」的魚生花，嘴角終於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今天的狗男人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她想了想，不認輸的回復道：【視頻搬運得不錯。】

發完，她卻忍不住又點開那個視頻看了一遍。

然後，一遍又一遍……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直到同事敲門進來，她才發現自己對著手機傻笑了五分鐘。

慕景川把視頻發出去，然後盯著屏幕等回覆。

他有點忐忑，擔心這招不行，也害怕對方會不會喜歡？

屏幕終於亮了。

他點開，看到那條「視頻搬運得不錯。」，笑了。

這姑娘嘴真硬。

他回覆道：【下一次，我可以現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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