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十一章狗男人飛来了

上午九點，吉隆坡國際機場。

慕景川背起他那個陪他走過馬達加斯加、冰島、西藏、呼倫貝爾的背包，準備登機。

這兩天他過得挺滋潤的。

早上起來跑個步，順便拍幾張老家的街景發給程穎恩：路邊的印度廟、清晨的茶室、還有那只依舊趴在門口曬太陽的老狗。

有時吃頓好的，也會隨手拍給她看，除了之前的怡保芽菜雞，他還發了釀豆腐、鹽焗雞、咖喱麵等美食。

晚上散步，他還拍了夕陽下的老建築、夜市的人潮、路邊賣榴槤的檔口給她。

但是，對方回復得很敷衍，基本就是哦、不錯和挺好的就結束了。

慕景川看著手機屏幕，陷入沉思。

難道他的魅力退化了？

現在雖然老了幾歲，但樣貌和身材他自認保養得還不錯，怎麼就淪落到被人「嗯嗯哦哦」打發的地步。

他百思不得其解。

然後他想起前天那通妹妹打來的電話。

她語氣難得地嚴肅：「爸爸的體檢有點狀況，電話裡很難解釋清楚，你過來深圳，我們當面商量一下。」

他心裡咯噔一下，他覺得自己確實挺不是東西的。

從創業到旅居的這些年，他陪伴父母的時間並不多，他決定這次必須得去當一次孝子。

登機口開始廣播。

慕景川站起身，拿出手機，對著登機牌拍了張照片，發給妹妹：妹妹，你挺住，你哥我來了。

發完，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點開與程穎恩的聊天窗口，他把同一張照片轉發過去，附上一句：

離你越來越近了。期待與你的線下見面日。

發完，他關掉手機，揹起背包，走向登機口。

-----

深圳，上午九點半。

程穎恩正在辦公室裡開電話會議。

客戶在電話那頭滔滔不絕地提要求，她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飛快記錄，時不時插一句「嗯」「好的」「明白」。

手邊放著一杯剛倒的水，還是溫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手機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那個婚配應用程序的消息。

那狗男人的信息。

她沒理會，繼續開會。

客戶還在說：「這個方案我們希望下週一之前能看到初稿，週三之前定稿，然後——」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

屏幕上顯示著兩條消息的預覽：

【慕景川：離你越來越近啦。】

【慕景川：期待與你的線下見面日。】

她愣住了。

什麼叫「越來越近」？

什麼「線下見面日」，不是還有10天嗎？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機，點開。

第一張照片：一張登機牌，吉隆坡國際機場 → 深圳寶安國際機場，航班號，日期今天。

程穎恩盯著那三條消息，腦子一片空白。

然後——

「噗——！！！」

她含在嘴裡的那口水，全噴在了電腦屏幕上。

電話那頭的客戶嚇了一跳：「程總？你怎麼了？」

「沒、沒事！」她手忙腳亂地抽紙巾擦屏幕，「咳、咳咳……嗆到了……您繼續……」

客戶狐疑地繼續講，但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她盯著那張登機牌，心跳得厲害。

他今天要來深圳？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日期——沒錯，就是今天。

程穎恩的手抖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開會。

但腦子裡全是那幾個字：離你越來越近啦。

會議結束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手機。

對方沒有向她發送新的消息，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不知道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失望什麼？

她又不期待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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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深圳寶安國際機場。

慕景川背著背包走出到達大廳，深吸一口深圳的空氣。

和以前一樣，潮濕和悶熱。

時隔一年再回來，路上大部分的汽車，都變成了電動車了。

他拿出手機，給妹妹發去消息：你人呢？

五秒後，回覆來了：爸媽住在你以前住的房子，你又不是不認得路，自己搞定。

慕景川挑眉。

你妹的……哦不是，是我妹……

正當他碎碎念的時候，一陣鳴笛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死仔包！」

一輛囂張的黃色保時捷停在路邊，車窗緩緩搖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李子謙衝他招手，嘴角掛著戲謔的笑容，「上車！」

慕景川走過去，把背包扔進後座，自己坐上副駕駛。「論輩份我是你大舅佬，論年紀，我大你兩年，你個仆街仔唔應該嗌我死仔包。」慕景川板起臉，向李子謙道。

「但係我股份多過你。」李子謙把墨鏡往下拉，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回答道。

兩人對視半晌，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他們在一起打拼時玩的梗。只要每次吵架，無論慕景川說什麼，李子謙最後都是用這句話收場。

現在再次重溫，兩人不禁有點感慨。

慕景川收起笑臉：「老竇點樣？」

李子謙沒回答，只是發動車子，緩緩駛出。

「喂，你唔好嚇我啊。」慕景川皺眉。

李子謙這才開口，語氣平靜得有點詭異：「血壓偏高，膽固醇過高。」

慕景川愣住了：「就咁？個衰女包講到好大件事咁喔。」

李子謙轉頭看他，嘴角慢慢翹起：「咩就咁，呢兩樣嘢可大可小㗎，輕則引發心臟病，重則導致心肌梗塞。好大鑊㗎。」

慕景川瞪著他，翻了個白眼。

李子謙拍拍他肩膀：「你老母……掛住你，成日嘈住要見你，我老婆咪焗你過嚟囖。」

慕景川瞪了他一眼：「你唔好借啲意鬧我啊！」

李子謙舉手投降：「Ok，係岳母。」

知道父親沒有什麼大礙，慕景川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

一年沒來，深圳的變化真大。

他突然拿出手機，對著窗外那棟深圳最有標誌性的大樓拍了張照片。

然後點開那個聊天窗口，發了過去：【我到深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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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穎恩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新消息，揉著太陽穴，頭疼了起來。

【慕景川：我到深圳啦。】

這五個字，配上一張那棟她每天上班的大樓照片。

狗男人真的來了。

為了見她？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再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

然後她把手機扔進抽屜裡。

眼不見為淨。

但抽屜關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他那句話：「期待與你的線下見面日。」

心跳漏了一拍。

她拉開抽屜，又把手機拿出來。

點開那個聊天窗口，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她揉了揉太陽穴。

頭更疼了。

窗外，深圳的天空灰濛濛的，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但她覺得，今天好像比昨天吵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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