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配計劃 - 第八章越鬧越大的信息差

上午九點，深圳。

程穎恩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放著一杯咖啡，但她一口都沒喝。

她的手邊放著手機，屏幕上是那個應用程序的圖標。

她昨晚幾乎沒睡。

一閉眼就夢到了除了家人，還多了一個樣貌模糊的男人，伸手向她索取生活費。

而那個男人叫慕景川。

這個夢像幽靈一樣盤旋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所以她睜著眼睛等到了天亮。

現在她點開了那個應用程序，看到了對方的頭像，一個帥氣的男人穿著探險裝，盤坐在深黃色的黃土上，斜望著湛藍的天空。他的身後，有一群正在不遠處吃草的斑馬。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照片。

挺帥的，長在她的審美點上。

照片裡的男人有幹勁，眼神清澈，和她想像中的「無業遊民」形象，有著巨大的落差。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心裡那點小小的僥倖，一直在隱隱作祟，萬一他只是暫時的在體驗生活呢？

她低下頭打字，刪刪改改，最後還是只發了這兩個字。

【你好。】

發送成功的符號跳出來，對話框裡靜悄悄的，沒有反應。

她把手機放在一邊，視線重新回到電腦屏幕上，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但每隔幾分鐘，她就忍不住瞥一眼手機。

十點了。

沒有回復。

十點十五分。

還是沒有回復。

她有點煩躁，又說不清在煩躁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專心工作。

但心裡隱隱希望真人和資料是不一樣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著什麼。

-----

上午十點半，怡保。

慕景川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過手機，瞇著眼看時間——十點二十八分。

屏幕上躺著一條新消息。

他點開一看：

【程穎恩：你好。】

發送時間：上午九點零三分。

他愣了一秒，然後笑了。

這姑娘，等了一個半小時？

他翻身坐起來，靠在床頭，開始打字。

【抱歉，我睡糊塗了，剛起床。】

發完，他又加了一句：【很高興認識你。】

程穎恩看到手機屏幕亮起，迫不及待地點開。

看到「剛起床」三個字，她頭上冒起了三條黑線。

上午十點半，剛起床？

她壓住怒氣，回復道：【你平時都這麼晚起嗎？】

慕景川看著那條消息，笑了笑。

他想起過那十年每天六點起床的日子，想起那些沒完沒了的會議和郵件，想起那些熬不完的夜。

現在終於可以睡到自然醒了。

他決定逗逗她。

【睡到自然醒，想去哪就去哪。】

【這才是生活。】

發完，他起身去洗漱。

程穎恩盯著那兩條消息，絕望感開始蔓延。

睡到自然醒？想去哪就去哪？

她不甘心地再問：

【你的學歷那麼高，為什麼不去工作呢？】

慕景川洗漱完畢，正步行去吃早餐。

看着那条信息，他想起那个为了证明自己而活成机器的十年，想起那些凌晨三点还在改方案的日子。

正感慨間，他看到路邊趴著一隻老狗，慵懶地曬著太陽。

他隨手拍了下來，發送給程穎恩。

【因為我不想工作了。】

【工作那麼累，狗都不幹。】

程穎恩看著那張老狗的照片，雙眼冒火。

罵我是狗嗎？

你全家都是狗！

狗男人！

她再次壓住怒火，問道：

【你四海為家，難道沒有自己的房子嗎？】

慕景川思考了一下。

他這些年的投資還算成功，在吉隆坡、深圳、廣州，還有一些歐洲國家，都有購置房產。除了固定的租金收入，升值得也不錯。偶爾去到有自己房產的地方，連酒店都不用住。

他如實回答：【雖然不至於全世界都有我的房產，但是我去到哪裡，都有能住的地方。】

程穎恩看著這條消息，有點哭笑不得。

她理解成：他不但沒有房產，還是到處露宿的流浪漢。

她徹底崩潰了。

手機又震了。

慕景川發來一張圖片——一盤白斬雞，旁邊是綠色的蘸料。

【這是聞名世界的怡保芽菜雞，有機會請你吃。】

程穎恩無語。

一個無業遊民，竟然說請她吃飯？

她看着那張照片，忽然想起自己已經很久没有好好吃過一顿饭了。每天不是快餐就是外賣，哪有閒情逸致去吃什麼世界名菜。

而这个男人，明明是個無業遊民，却活得像个大爷。

憑什么？

【你沒有工作，哪裡來的消費能力？】

慕景川想了想。

這一年他都沒有動用過本金，就是去到哪裡就在哪裡打打零工，賺賺旅費。

他回復道：【偶爾會打打零工。】

程穎恩盯著那行字，忽然不想再聊下去了。

再聊下去，她可能真的會揍人。

【我有工作要處理，遲點再聊。】

發完，她直接鎖屏，把手機扔進抽屜。

還是完成手上的案子，把提成拿到手才實際。

她本來就不該存有幻想。

她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越期待越失望。帅有什么用？烂泥就是烂泥。

另一邊的慕景川還沒有意識到任何的不對勁。

他看著那條「遲點再聊」，回了個【好的。】，然後繼續低頭吃起他的芽菜雞。

今天的雞很嫩，蘸料也很香。

他吃得心滿意足，卻完全不知道，几千公里外的那個女人，已經把他歸類為「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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